蜂子岩
到敦煌参观石窟,远远地看到的凹凸有致的壁立洞窟,恍惚中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记忆的迷雾却突然之间弥漫开来,让人难以捕捉这似曾相识的印象究竟来自何处。原以为敦煌石窟还真是千年岁月在宏伟的石崖上留下的历史沧桑。其实,那不是石崖。那是大西北的风沙在独特的环境与气候条件下,像混凝土结构一样凝聚而成的地质景观与历史人文景观相结合的杰作。
从敦煌回来,从安顺绕道白岩镇回老家路上,敦煌那似曾相识的感觉,突然云开雾散地清晰起来。原来,坐落在南有断桥村、北有杂陇村的蜂子岩,就是活生生的巨佛石窟缩影!
记得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期,我在白岩区中学上初中时,从老家窝子村到白岩中学,大约15公里的路程,全是曲折坎坷的小路。路的右坎下,蜂子岩与路之间,隔着二三十米宽的苞谷地和一座鲨鱼似的小山。蜂子岩,其实也是一座山,一座站在路的高处可以将山顶的一草一木看得清清楚楚的石山。只是与鲨鱼似的小山还隔着一条深深的沟壑。沟壑里,灌木丛生,荆棘满布,古藤如巨蟒似地曲折盘旋,在丛林荆棘里时隐时现。单独一人从这里走过,那怕青天白日,看看这山谷中的藤蔓丛林,会有一种阴森森的恐惧从心里冒出来。仿佛一不小心,毒蛇猛兽会突然从中跃出,让人防不胜防。这沟壑南面有巨岩将其拦腰截断。有一条白岩至杂陇村的山路,从蜂子岩背后蛇行般起伏而过。但沟壑里,哪怕在洪水季节,也不曾有过积水。因为这沟壑就是一个天然的漏斗。瓢泼的雨下得再长,四周涌入的洪水,也会在它空旷的胸怀消隐殆尽。好像这沟壑底有暗河,雷雨季节,走在路上,能隐隐吸到河水流淌的波滚浪涌之声。这更让我们觉得这沟壑的神秘。因为,对于蜂子岩,我们从没有靠近过。虽然岩下有不少野生的山果、野梅,但馋嘴的我们,每每经过时,也只有吞咽口水的份。毕竟,深深的沟壑里,那股阴森可怖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悚。特别是1982年,安顺至补郎的公路从这里修过时,离蜂子岩仅三几百米远的一段公路,有一山间沟壑需要大填方。而两头的巨岩又需要爆破。为了大面积爆破,凿岩机打炮眼打到两米多深,接连打十几个炮眼,并分工负责点火。在点火前,吹响哨子,高声喊叫,要过往行人注意躲避。因为那时不像现在有防范措施。炮接二连三地响,滚滚烟尘也接二连三地冲天而起。飞起几十米高的砂石,几十斤重的都很常见。放炮的人,把导火绳点上火,就迅速路进山弯里一个天然大岩洞野躲藏。并暗自数着响了几炮。若有哑炮,还要多等十几分钟,才敢出来。而作为学生的我们,我在路边干沟渠旁的岩洞躲避,眼睛朝着主炮地地方看。看那炮声冲天、飞砂走石的情景,会想象着战火纷纷的年代的模糊场景。炸下的岩石,大的有十几吨重。
有一天,接连一串巨响之后,几个爆破员出洞一看,人人都惊出一身冷汗!原来,有一条五六米长的巨蟒,被炸得血肉模糊横在滚下来的巨石之间!他们回过神来,知道巨蟒已死,看着那被炸岩石上和巨蟒的身子大小一样的洞迹,有人禁不住长叹:“真是作孽啊!不知要长好几百年才长成这个样子,太可怜了!”也有人说:“也真奇怪,这半岩上,居然会有和这巨蟒一样长,一样大小的洞隐身!我们放了这么多天的炮,它怎么不会逃走呢?”最后有人说,讲哪样都是枉然。不如拿它卖点钱用!他们找来杠子、绳索,捆好后,四个人抬走都还有点费力。听到这个故事后,对于蜂子岩,我们更敬畏有加。特别是公路可通之后,我们上学不再走小路,但却发现蜂子岩路边有个大碗口样的坑,捡块石头,丢进小坑里去,会听到弹钢琴似的由高而低的声音,不绝于耳地神奇回荡。在我们的想象中,这山肚了里,肯定别有洞天。究竟是神仙洞府或是怎样的天地,我们至今不得而知。然而,大自然的神奇,却让我们更加怀揣敬畏。记不清是谁首先发现这拱洞门似的如雕塑般的蜂子岩,那“门”内似岩浆悬挂的包包中,真的有一团团的马蜂窝隐于其中。一直以来,我们认为那些都是像蜂窝一样的岩包。这一发现让我们觉得,它之所以叫“蜂子岩”,一是那些挂着的岩包像蜂子窝,二是各种蜂群喜欢选择这里能避风雨的地方安家落户,故得此名。发现了马蜂包后,周末回家的路上,我们会用准备好的弹弓,远远地站地鲨鱼似的小山上,瞄准马蜂包不停地弹打!因为隔得远,打中之后,那马蜂只是群起而乱飞一阵,看到自己的居所依然安挂,便又嗡嗡叫着返回。据说马蜂闻声而追杀伤害它们的人,所以我们用弹弓打的时候,总是爬在灌木与草丛中瞄准了再打。连续打了好长时间,看到马蜂并没闻声而来。于是我们便站着,毫无顾虑地朝马蜂窝乱打。有位二十多岁的过路大哥,看我们打得热闹,也来看究竟。一看,心痒痒的。他找来藤子,制作一个鸡蛋大小的圈套,两边再系上藤绳。他说他用这绳子甩石头去打,保证能打落那马蜂窝!不知是他想让我们见识什么,还是想显示一下自己什么。他怕一不小心伤到我们,因此他叫我们离他远点。我们于是下了小山,让他一个人在那里甩打。他把半斤多重的石块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