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书继世长”的门联尚可寻之。那錾花点点的合丝按缝的大房、厢房依旧显眼。古老的民居大多未变,街道两边的排水沟那汩汩流淌的声音依然可闻,妇女们的凤阳汉装式样还是那样,只是花样光鲜多了,笑容多了。烟火味淡了。在街道边,我们看到露在外的消防栓和柱廊上的路灯,还有安放在外的“小铁锅”,让人感到有点现代的意味。凭直觉,能在云屯坚守的人家已经不多了。而这些人家,也许就是看到屯堡文化旅游开发的希望才留守下来的。
入寨后,听到后面敲锣打鼓声,我们看到有一妇女地戏队赶到长五间青石墙瓦房的财神庙前为游客表演。但没上高高的戏台,而是在宽广的石院坝里。她们先是在事先摆好的板凳上围坐着,然后试跳、试唱。我们穿过院坝,上坎、下坡,往下走过一排又一排的石梯,直出高高城墙下的拱洞门,然后南转而上,绕云鹫山腰,再回云山屯山门而原路转回。一路上,我边看边回忆,曾经的民居,已挂上古驿馆的牌子,那曾经的小学也是。
作为大明遗存的云山屯,从整个面貌看,当年不仅是军事咽喉要地,而且还曾是商旅往来之热闹场所。因为地势显要,设有多重防线,规划设计科学,房屋建筑规范。走进云屯,给人一种走进大明历史的感觉。
二
嘴是江湖脚是路。问道前往本寨,须过一条河。新修的桥上,我看到了那个熟悉的洞,这平静的河水就从那洞中流出。从桥上看云鹫山,高数丈的白岩环绕之上,绿阴重重,顶端的楼台亭阁,云遮雾绕,宛若天庭。也许,那曾是翱翔云端的老鹰时常栖息之所,所以名之曰云鹫山。山南,如今有车路缓则上,路侧也有步梯供乐于步行者上云屯村。三十年前,上去的路,虽是石头铺就的,但宽窄不一,爬到上面,感觉很高,也很累。不过,那些被岁月打磨得光滑如玉的石头,以及石头上隐约可见的马蹄印,那古味,至今还萦绕于心。
站在桥上往东看,河边种上了高大的柳树,绿柳枝垂,赏心悦目。只是河水因为静而不流,显得有点呆滞,缺少春天应有的灵气。不过,拍摄下这景致,画面上的倒影却清晰可见,挺有诗情画意的。过了桥,放眼东、西、南三方,满眼的金黄。因为我们的到来,正是油菜花盛开的大好时节。当然,田里上,新村楼房点缀其间,让我感到这片土地的陌生。本寨老村寨前,那条河,除了堤岸不再是草埂,那古桥在原有基础上进行了加固处理和增建了桥面、栏杆外,旧迹尚可寻之。桥边的垂柳,三十几年后的今天,长得更加高大、更加自信了。桥头上那棵高挂着一个大红灯笼的老柳树,在我的印象中,当年瘦高瘦高的,像有些营养不良。如今长胖了,也长高大。那满身的绿,让它像一位正值盛的贵妇。显得更加丰姿绰约了。
河边的柳树上,那些母指大小、长得乖巧可爱的黄鹂,在柳树枝叶间,悠闲的鸣叫着,跳来跳去。虽然树荫下车来人往,喧嚣鼎沸,它们却安然自在的,毫无顾虑。
河边的石条凳上,从头到脚一身凤阳崭新的凤职汉装的年轻妇女,手拿着小巧的凤阳油纸伞,不少游客争相和她们合影。她们不讲条件,都大大方方地满足客人们的心愿。她们操作纯正的屯堡话,和客人说着笑。
据说,改革开放初期,南京人来安顺来,看到安顺屯堡妇女人人都穿着凤阳汉装,非常震惊!非为这在南京,早已进了博特馆。而安顺屯堡人,近六百年不变的坚守,对于南京人来说,不可谓不是奇迹!
过桥北去本寨老村,看看那些老房、老街,特别是那几栋雕楼,基本上还是三十年前的老样子。只是,老寨前的房屋增多了,路变洋气了、宽了。村子背后的山形没变,但树木茂盛多了。
村前河对岸的月亮井边,再也看不到挑水的人了。如今的月亮井,只是作为文物,供人观赏了。虽然那水依旧清澈可见,但月亮井却御下了供一村人饮用的历史重任,显得那样落寞、那样的无奈、又那样的安静了。
三
我们一行数人,东游西串的,午饭也忘了。直到肚子咕咕叫着提出意见,才返回云山屯贵州博物馆附近的闹市上找东西吃。街道上摩肩擦臂,人头攒动。街道两旁商铺前,摆着卖的吃的东西,大多是用竹筛装着的像腊肉一样的东西,吃的人络绎不绝。我们中有人提议:“去看看,尝一尝!”一问方知,这些全是干卤的马肉!刀一切就可醮吃。朋友说这是屯堡人最传统的食物。因为调北征南的时候,在战争中,食物短缺,没吃的就杀马。吃不完的就制作成这个样子,作为干粮带在身上,饿了就吃。如果受伤的马多,也要杀了吃,吃剩下的也这么做。
当年,男人的任务就是征战。而女人负责耕种、当家,承担一家人的生活任务。所以到现在,在屯堡地区,很多重体力农活还是妇女承担,家庭的收支生活安排都还是以妇女为主。
看着切那紧实马肉的情景,我有些心酸。马对于人类,可谓有益无害。然后,无论是战争年代或是如今在屯堡山间盆地机械化耕作的时代,人们为了自身生存和利益,对忠职的同伴,是何等的残酷啊!
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