榴花榴果情
农历四月天,初夏的季节,黔中土生土长的石榴花开了。像小喇叭似的石榴花,踏着夏天的脚步,以火热之身,投入到这一年中最繁荣的季节来了!别看她花开时身影娇小,但却有一种义无反顾的执著!那火一样的石榴花,像童话中袖珍公主如蝉冀般的红皱裙,在细碎而浓密的绿叶中,显得平凡而羞涩。但是,到了秋天,果实饱满溜圆的石榴,随着秋风的催促,就会在枝头上露出沉沉的期待!亦如一个饱学之士期待着人们的赏识..
每当看到石榴花、石榴果,我就会想起我家后园里那棵靠巨石斜长的老石榴树。它如今虽然不见踪影三十多年了,但在我心里,它依然鲜活。
那时,叔还未成家,后面的园子还是长长的一大块。那棵石榴树,在园子东面一角,斜靠一块岩石,岔枝岔桠地生长着。上小学的我,在石榴果熟的时候,随时都可从园子里爬上树去摘食。而且从花开的时候,就巴望着秋天早一天到来。秋天,石榴果熟的时候,我将石柳摘到手上,用牙齿咬开,辦成块,一片一片地剥食。还可以坐在枝桠上,边吃边摇,悠哉游哉地品尝,时常将那果皮随意往地上丢下。吃果粒时,我是一把一把地剥好后往嘴里塞,将那果汁嚼吮后,吐出发白的子儿。后来听说连子子(核)一起吃,骨头肯长,个头长得快,就将子实全嚼食吞下。然而,多次摘吃,那石榴果皮的汁,会将双手染黄、染黑,很长时间无法洗去,直到手上的皮脱了一层后才会慢慢变白。
那时候,虽处于“文革”,很多人家连温饱都成问题,但我家的那棵大石榴树,父亲随便从外扎上砍来的老虎刺护着,从没被人偷过。而我或父亲摘食的时候,只要看见有人路过,都会主动摘下,高高地丢给过路的人品尝。而应声于空中接到石榴的人,都会笑逐颜开地说声谢谢!
记得那棵石榴树上,不知何时,有一窝斑鸠。我发现后,三只斑鸠儿的毛都长长了。我将一只捉下来玩,被祖母看见后,说是大小是条生命,人工是养不活的,死了丧德,还是送回去,让它妈妈养它长大。我于是依照祖母的话,将它送了回民那简陋得不能瑞简陋的窝野去。
那些年,在后园的树林里,斑鸠咕咕的声音,时时可闻。喜鹊的叫声、乌鸦嘎嘎声、麻雀叽喳声、布谷鸟的悠扬之韵,常汇聚在后园,给我的童年增添了不少趣味。
然而,改革开放后,石榴果可以卖了。每年秋天,父亲对石榴果看得越发紧了。猫猫也有睡着时。被盗的情况也越发频繁了!再后来,叔叔成家了,后园一分为二,那棵石榴树从此成了叔叔家的了,我再也没有以前的那种自由的享受了。
只记得在我走出老家的村庄外出学习之前,村里一位堂兄兴强,刚上初三,他父母就给在邻村邓家寨说了一个媳妇,并早早地为他娶了媳妇。而他的媳妇,比他高大、比他壮实。于是,不知是谁,根据这对懵懂夫妻的情况,编了个顺口溜:“石榴花开哟,哎嗨哟,花开结果一大坨,兴强娶了个大老婆,站着比他高哟,睡着比他长,睡到半夜踹梦脚,一脚将他踹到那床脚……哎哟、哎哟,好厉害的老婆,天天陪她睡,要是不高兴,不敢同盖一床被!”每当想起这顺口溜,就会想起那棵石榴树。
长大以后的我,外出学习之后,不知何年,也不知何故,那棵石榴树消失了。因为不属于我家,我无心过问。但是,那土生土长的石榴,从开花到结果,给人的印象,都是红如火,美如霞的!特别是果熟之后,里里外外一片红,而且特别的香甜,让人至今想起来都会馋涎欲滴!现在从国外引种的石榴,或者说“杂交”的石榴,虽然那样大个,那样肉实,但往往表里不一,味道也没有土生土长的正道。但人们看中它带来的利益。喜欢它的人,时间长了,慢慢地也会将它看淡。对比之下,不论从情感上,或是从其他方面,我还是钟情于这土生土长的石榴。以至如今,对那棵消失多年的老石榴树的花果,依然记忆犹新。
冥冥之中,我觉得,那棵老石榴,那土生土长个性品质,就像那表面如一、品质高尚的人。你看,这样的石榴,从开花到结果,无数的个体,聚集在一起,形成风景,是多么亮丽。
这仿佛是一种象征,但我一时间又说不出来,或者说不知如何说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