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船不过古拱桥,更不去南禅寺,只往太湖中去,喜莲笑道:“华伍,刚才在说,取桥名是白花心思,就是空谈,那去南禅寺会方丈,应该不是空谈吧?嘿嘿,连南禅寺也不去,咱们今天怎么空谈一天呢?哦,华伍,省得忘了,先告诉你一句新空谈:春香昨天……”
春香忙捂住她的嘴,嚷道:“不许乱说!”
大少奶奶丽珍笑道:“春香,当前这么些人的面,你不许喜莲说话吗?这叫什么?这叫‘此地无银三百两’,对吗?”
喜莲挣脱开,喊道:“对,此地无银三百两!”
二少奶奶蕴华笑道:“偷走三百两银子的人也写了句话,叫做:隔壁小二没有偷!喜莲,别理她,到我这儿来,说!”
喜莲笑道:“二少奶奶,别担心,春香不会吃了我!你们记得祝允明自称方丈吗?春香后来又琢磨出来一句笑话呢!”
蕴华惊叹道:“哦,春香跟祝允明学会说调皮话了?方丈……方才当上了丈人?……方才……嘿嘿,我有点猜到春香想出来的笑话了!”
丽珍问:“什么笑话?”
蕴华已笑个不停,最后才说:“现在不说,回去告诉你!反正,确实是跟方丈有关的笑话!嘿嘿嘿嘿!”
“什么这个黑那个黑的黑黑黑黑?今日游船没往桥洞下去,怎么会黑了呢?!”惠玉忍住了笑,“二嫂,你把春香那句笑话想黑了吧?”
“对呀,春香这句笑话,真不好白天说呢!”蕴华笑道,“天黑了说,更好笑!真不知道春香怎么会想出来的?!”
这时,春香早已紧皱了眉头,低声央求道:“二少奶奶,拜托,真要告诉大少奶奶,您就回去跟她说吧!”
蕴华点点头,笑道:“春香放心,今天,谁问我都不说,除非他是华伍!”
哎哟,华伍惊问道:“啊?!只能告诉我,这是什么笑话呀?!”
“这是呆子才能听的笑话,”喜莲搂住了春香,笑着问道:“华伍,你想听吗?”
顿时,华伍反击道:“呆子才能听的笑话,喜莲你就自己留下偷着乐吧!”
游船上笑声顿起,水边一群白鹭惊飞起来。终于,游船停靠在蠡湖岸边柳荫下,随微风荡漾。惠玉见华安拿出纸和笔,问道:“华安,今日是个好日子,你可要和伯贞、仲亨一起作画啊!”
“是,小姐!”
“嗨,华安,我还是想问个明白,”恵玉微笑道,“这儿有两位小姐呢,你是在跟哪位小姐说话?”
哦哦,华安似乎比以前变得敏捷多了,马上笑着回答道:“华安当然是想跟两位小姐说,一位是你惠玉,一位是你秋香,若你们俩都想画像,华安趁着两位少爷在此,认真给你们画上一画。”
“华安,你就多想想惠玉小姐吧!”秋香笑道:“上次你惹惠玉小姐生气,今天该陪罪重画!……若要给我画,除非给我画上一千只手,一千只眼!”
“哦,学生还敢让先生画?还是秋香让你画吧!”惠玉微笑道,“但谁敢在她脸上画了一千只眼睛呢?!”
这时,喜莲早已迫不及待抢言道:“脸上有一千只眼睛,那就成了你们姑苏的芝麻饼了!”
众人都笑了起来。
谁知,华安真的拿出笔和纸,但他笑着朝伯贞夫妇和仲亨夫妇:“两位小姐今日都不想画像,华安想给两位少爷各画一张像,两位少奶奶不会阻拦吧?”
“华安,你不是给咱们出难题吗?”蕴华笑道,“丫头们都在等你画呢,让伯贞和仲亨互相画,不是更好吗?”
嗯,华安点头问道:“两位少爷意下如何?”
仲亨沉思了下说:“我来画嫂嫂,大哥你画蕴华,这样画出来,就不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嫂嫂也真,婶婶也真!”
哈哈哈哈,蕴华笑道:“仲亨,咱们老夫老妻了,你还会把我当情人哪?!好吧,我就让大哥画,你呢,千万别把大嫂这个西施,给画成东施啊!”
哈哈哈哈,丽珍也笑道:“蕴华啊,我看你们个个像西施,唯独我像东施,怎么学都学不像你们!”
哎呀,仲亨搖摇头,笑道:“这么说来,大嫂是不想要我画,非要大哥亲手画不可啰?!”
“仲亨,你把铃都系上了,”伯贞笑道,“要解开,还得你自己解开!反正,我画蕴华是画定了!”
“大哥二哥!……”惠玉嗔怪道,“你们都在秋香面前卖弄文才,掉书袋!东施效颦,解铃系铃,结果都说到自己头上!废话少说,动手给两位嫂子画画吧!”
两对少年夫妇马上微笑不语。
游船在秋风中轻轻晃动,众人兴致极高,都注视着大少爷伯贞画起了二少奶奶蕴华,二少爷仲亨画起了大少奶奶丽珍。
华安望着两位少爷,悄悄勾勒出两人的轮廓,细细画了起来。
不多久,众人下了游船,各自在太湖鼋头渚山岩下游玩。喜莲和春香跑上沙滩嬉戏追逐。伯贞夫妇和仲亨夫妇漫步在林间。华伍陪着夏香、冬香步上石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