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香真怕华伍把实情告诉春香,心中一愣,但终于马上明白:多情的春香又想岔了,而华伍终究保守住了那有限的秘密!她随即笑道:“今日在花园里,小姐拿喜莲开玩笑,真还说起华伍和你来了呢!你呀,学着点儿喜莲,不管他说什么,别理他就是了!来,咱们今天的六个字,快学!”
春香点点头,平静下来,按秋香指着的字念道:“姑、苏、画、师、皇、宫……哦,这几个字好难写啊!”
“由简入繁,学字就是这么一步一步走下去的。”秋香们指着那几个字说,“来,咱们认下去:姑、苏、画、师……”
忽然,春香问道:“哎,华安不是姑苏人吗?秋香姐今天怎么教起‘姑苏’两个字来了?哦,他还是画师嘛!今天还教了‘画师’两个字……”
秋香嗔怪道:“春香,你今天怎么老是华伍华安的没完没了?自己发痴发呆,还怪别人!一点心思都不放在认字上!”
哎呀,春香争辩说:“我怎么没认啊?姑苏,画师,哦,还有‘皇宫’两个字,总共六个字,不对吗?”
听到“皇宫”那两个字,秋香不禁咬住了嘴唇,点头道:“对,对,反复念,反复记,就是这么六个字!”
这时,春香疑惑地问:“秋香,你是不是在怀疑,那个华安,是皇上派出来的?他跟那两个锦衣卫是一伙的?”
这一惊非同小可,但秋香仍装出笑来,说:“那两个锦衣卫早就无影无踪了,华安比华伍还老实,他怎么会是皇宫里派出来的呢?若说华伍是皇上派来的,他倒还真有几分像呢!”
哈哈,春香这才开心地点头笑道:“是啊,华安若是皇宫里派出来的画师,华伍有那几招花拳绣腿,他就是锦衣卫了!”
这时,秋香笑着搂住她的肩,笑出声来:“春香,你越来越聪明了!”
“是吗?那快认字,越认越聪明!”
谁知,秋香却犹犹豫豫地拿起香,说:“你认字,我来烧香!”
窗外,月朗星明。
第二天一早,秋香捧上茶盘说:“太师,趁着茶不大烫,饮了吧。”
华太师放下扇子和书,却只是端详着秋香,不取茶盏。
秋香知道他在看什么,嗫嚅着说道:“太师请放心,那点儿晒伤算不了什么,涂了华安的清凉水后,已全好了。”
“分明是瘀伤啊,清凉水只能治表!”华太师摇头叹息道,“秋香,打你的那个老头,究竟是你何人?”
秋香一惊,低头说:“太师也被惊扰了?华伍真是多嘴!”
“华伍倒是守口如瓶的,老夫是听鲍管家禀报的,”华太师嘿嘿笑道,“他呢,也是听了守门的老宋禀告,此事确与华伍无关。”
“责打我的那个老头,是秋姓的族长,已来过一次。”秋香哦了声说,“他装聋作哑的,要带我回去,我死也不肯,他恼羞成怒,才出手打人。”
“嗯,族长定是担心你孤身在外,诸多不便,才好意劝你回去的!”华太师点头说,“秋香,年纪大的人,有时会犯偏执,你可要多担待些啊!”
“太师说得对。但秋香父母双亡,兄长也已去世,只剩孤身一人,再回到族里去,谁都可以指手划脚安排秋香!”秋香镇静地回答道,“昨日那两个巴掌,其实是把我打醒了!一夜思忖下来,秋香还是决定,无论如何不回去了!”
这时,华太师点点头,说:“秋香果然不同一般女子!世态炎凉,自古至今,唯女子与小人难养的陋俗,一直无法改变。你能自尊自强,老夫很是钦佩!若老族长再来,你叫上华伍或管家,邀他进府,老夫定要与他一谈!”
秋香福了福,说:“谢谢太师!”又捧上茶盘,“这会儿,茶已完全凉下来了……”
华太师接过茶盏,晃了晃,细细闻了下说:“听秋香此番话后再饮,实是痛快,痛快!”
见华太师一饮而尽,秋香笑道:“秋香在这儿见到太师、夫人和少爷小姐们过得舒畅滋润,心里醇如甘露,哪儿还想离开你们呢?”
哈哈哈哈,华太师放下茶盏,开怀大笑,又问道:“春香上哪儿去了?”
“花园里绿肥红瘦,”秋香微笑道,“我让她干脆去摘些肥大的绿叶来,插在瓶里,每天换一下,也可养眼解暑。”
“好主意!你在家里时,夏天也是这么摆放的吗?”华太师点头笑道,“还有那句绿肥红瘦,比李清照用得……也豁然开朗些!”
谁知,秋香却黯然说:“正是,父母和兄长房里,秋香在夏日只是放上绿叶,也算是惜花吧。”
华太师喟然叹息,默默无语。
此刻,春香采摘了一大把肥大墨绿的枝叶,正往回走,夏香和冬香迎面而来。夏香笑道:“春香,没花就别采,摘这些叶子回去,遮荫乘凉啊?!”
“秋香让我摘的,我怕人笑话,谁知真你们都笑上了!”春香笑道,“但太师一定很喜欢。”
嗯,冬香又问道:“秋香没事吧?听说她被那儿的族长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