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伯虎的画是一绝,”秋香点了点头,称赞道:“他的诗文也不错,秋香还记得几首诗。”
哎呀,华太师惊叹道:“坊间还没有唐伯虎的文集,秋香见到的都是题画诗?那你亲戚,不是显贵,定是豪富!”
这时,小姐惠玉笑道:“父亲,你一直说秋香出身不是做买卖的,今天,她可是一点一点地把实话说出来了!”
“好事啊,她今天不说,老夫还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见识唐伯虎的诗才呢!”华太师笑道,“秋香,背得出几首?”
秋香点点头,说:“长的有一首,背起来很麻烦,听得也麻烦,背一首七绝《雪》吧:竹间冻雨密如麻,静听围炉夜煮茶,嘈杂错疑蚕上叶,寒潮落尽蟹扒沙。”
一时寂静无声。
连喜莲都在凝眉沉思。
忽然,春香笑道:“一片雪花都没有,咏的应该是雨吧?不是说……冻……什么……雨什么的吗?”
意境顿失。
华太师嗔怪道:“什么雨?还有茶,还有蚕,还有螃蟹!春香,你什么时候学会捣蛋了?!今日嘴比喜莲还快!”
这时,喜莲叫了起来:“哎哟,活该我喜莲倒霉!一声不吭,憋得耳朵里直冒泡泡,还是挨骂的命!干脆,哇啦哇啦哇啦,我就嚷嚷算了!”
众人笑了起来,华太师也忍俊不住,嘿嘿笑道:“喜莲,你这么斗胆替春香解围,老夫只能把你放在身边了!”
小姐惠玉又摇手又摇头,笑道:“父亲让我去学画,不带上她,出了麻烦,我找谁去呀?好了,让秋香再说说唐伯虎的诗和画吧!”
秋香笑道:“太师喜欢山水画,这首诗里有山有水还有雪,我才念一下,题在仕女图上的还有几首,太师不会喜欢,我也就省事了。”
“秋香,能够见到唐伯虎的画和诗,也是人生一大幸事,你别总是悲悲戚戚啦!”华太师叹道,“瞧瞧咱们惠玉,见了华安那些笔墨,已不胜惊喜,你学学她,知足点儿吧!”
秋香笑着点头道:“是,太师。小姐身上有不少秋香该学的东西,不过那华安,确实没法跟唐伯虎相比!”她机锋一转,“刚才,喜莲让我看她捡到的一张画,经我一说,她一气恼,把那张皱巴巴的破画立马给撕了!”
华太师惊道:“喜莲,捡到的是张什么画?”
没想到小丫头秋香也学会了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顿时,喜莲瞪了她一眼,从怀里掏出几乎成碎屑的画稿:“就是这画,皱巴巴的,黑不溜秋,不女不男,我还以为是华安画的什么好东西,被秋香一说,我嗤啦啦三下,就撕成这样了!老爷,小姐,你们想看吗?”
华太师一挥手,斥道:“谁让你捡的?纸屑还藏在怀里……快扔了!”
有了秋香和喜莲双重缓冲,小姐惠玉终于笑了起来:“怎么不早一点给我看?现在这样……脏兮兮的,扔了它吧!”
喜莲不舍地望了一眼,又用力一撕,才走过去,将碎屑扔到唾盂里边。
“秋香,那画中人,你认得出是谁吗?”华太师似乎滿不在乎地问道。
嗯,嗯,“让秋香想一下,……只认得出是个女的,眼晴……像小姐,鼻子么,像喜莲,耳朵大概像秋香……”
听着秋香把画中人说成那样,大家都笑了起来。
小姐惠玉忍住笑,幽幽问道:“那个女子的牙齿……肯定像春香啰?”
唉,秋香叹了口气,也幽幽说道:“这就要怪古训对女子的荷求了:笑不露齿,她抿着嘴,我看不出像谁!”
众人又都笑了起来。
华太师摇摇头,终于说:“不管那张画像谁,也不许去追究是谁画的!秋香,老夫相信你的眼力,小姐和两位少爷去向华安学画,你替老夫不时去打探打探,若能上得了你的法眼,老夫也就高枕无忧了!”
这一下,真让秋香大吃一惊,她摇了摇头:“太师,您这差使……重如千斤,秋香……宁可去学画了!”
哈哈哈哈,华太师捋须大笑:“小妮子今日把喜莲都逼急了,不给你点颜色看看,老夫可没法交待了!惠玉,你说对不对?”
对!小姐惠玉点头笑道:“秋香只想拜唐伯虎为师,她可不屑跟华安学诗学画,老爷让她不时前去打探,正合秋香心愿,原因不是别的,那华安也是姑苏人士,跟唐伯虎多少沾了点边,也是缘份吧。”
哈哈,喜莲合掌笑道:“阿弥佗佛,保佑秋香和唐伯虎……的徒子徒孙徒重孙……喜结良缘!”
众人都笑了起来,连秋香也只是嗔怪着白了喜莲一眼,也微笑起来。
“哈哈,徒子徒孙徒重孙!老夫倒是第一次听到!好口才啊!”华太师笑道,“喜莲,你逗大家笑够了,快陪小姐去学画吧!”
喜莲笑道:“不急,今天是二少爷教授:怎么挑黑黑的螺螄头肉!”
大家又都笑了起来。
其实,秋香见了那幅画,自觉阵脚已乱,全没想到还能转危为安,暗中感谢华府众人的善良和朴实,不禁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