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身后有动静,华太师也在前面轿中喊道:“停下,快停下!华伍,过去看一下,出什么事了?”
这时,喜莲捂住脚踝,哼哼道:“喜莲绊了下,扭伤脚踝了!”
华伍上前看了下,大声朝前边说:“太师,喜莲扭伤脚踝,一时动不得了,得让人扶着进府!”
“春香,去扶着喜莲!”华太师掀开轿帘,马上吩咐道。
春香应声走了过去。此时,华太师一眼见到街对面围观的人群,又低声问道:“华伍,那边出了什么事?”
“太师,那儿有个酸文人,”华伍似乎漫不经心地说,“他站在那儿,已经有几天了……”
嗯?华太师皱起眉来:“什么叫酸文人?他为何多日站在那儿?”
再抬头一看,华伍似乎一脸轻蔑,又听他说:“那人胸前挂着块木牌,说是自幼曾拜名师绘习书画,现在孑然一身,因为仰慕太师的学问,愿进府当个家人……真是莫名其妙!”
这一下,华太师沉吟起来:“老夫怎么一点都没听说?让我下轿,咱们一起过去看上一看。”
“太师,他这……不过是雕虫小技,想进府当个家人,根本不值得这般装模作样!不看也罢……”华伍似乎一点儿也不想帮他那“六弟”的忙。
这时,华太师已掀开轿门前帘:“华伍,休得胡言乱语!”
哦,哦,小姐惠玉在那乘轿中说道:“父亲,孩儿也想去看一下。”
哈哈,华太师笑道:“自己家门前,想看什么,还不下轿来看?!”
是!小姐惠玉立刻掀开轿帘,走了出来。
嘻嘻,喜莲一笑,想上前扶她,被华伍回头瞪了一眼,只得站着不动。对呀,咱不能乱动,刚扭伤脚踝,得等春香扶进太师府!……到了眼前的好戏,只能干瞪眼!秋香却上前去换下春香,笑道:“春香,你陪着太师过去,见着什么热闹好玩的事儿,回来告诉我。”
这一下,春香乐坏了,忙不迭说谢谢,快步跟了过去。秋香扶着喜莲,侧着身子,让她挡着自己。喜莲恼得想挣脱开,但被秋香笑着按住。
透过人缝,唐伯虎看到了这一幕,轻叹一声,但仍微笑着朝身边的乡民低声道:“太师来了,有指望了!”
乡民们笑着为华太师让开道,春香护着小姐惠玉,也跟了进去。
一乡民朝唐伯虎大声喊道:“田六,华太师来了!”
唐伯虎立刻拱手作揖:“小民田六拜见华太师!”说着佯装要跪拜下去。
此刻,华太师摇着手,大声说:“站着别动!让老夫看清木牌上写的字!”
谁还愿意动一动?唐伯虎心里乐坏了,点点头,双目垂下,双手端住木牌。
嗯,嗯,华太师把那告白看了两遍,点点头:“华伍倒没说漏字!不过,秀才啊,你也太看高老夫了!老夫虽在朝廷做过官,学问却是一般,不值得你自辱斯文,进府来当个家人啊!”
这时,小姐惠玉微笑着说:“父亲,他的字写得不错,古拙遒劲,还带着俊逸之气……”
“是啊,看得出来,他下的功夫,不在老夫之下!”华太师点了点头说,“但若把他请进府,就更可惜这人才了!”
“边上画的竹子、石头,也挺有意思……”惠玉又加了一句。
对,对,华太师连连点头:“老夫对画画所知甚少,但看着也很喜欢。”
“那……他既有诚心,咱们何不……”惠玉欲说又止。
“且慢!惠玉,你不知道,有时候,善意会耽误人,甚至害人!”华太师收敛起微笑道,“这位书生明摆着会有远大前程,只是一叶蔽目,不见树林而已!若咱们遂其所愿,再让他窃喜不已,说不定就耽误他一辈子了!”
惠玉:“……”
见女儿已一时无言,华太师一挥手:“这位书生,你的才艺,远远不止当一个家人,老夫这府中的家人也已招滿,对你的诚意,老夫心中感激不尽!你,不必再等下去了,立刻打道回府吧!”
顿时,唐伯虎一怔,忙心念乱动,又央求道:“太师,既然您也认定在下没打诓语,在下还有事相告。”
华太师微皱起眉:“什么事?”
“在下听说画圣顾恺之就是无锡人,”唐伯虎一口气说下去,“倪云林也是无锡人,可惜他们的画,我见得甚少……”
谁知,华太师干脆摇手打断他:“两位画家的画作寥若晨星,都是稀世珍品,老夫这儿一幅都没有,这,太让先生失望了!”他见唐伯虎愣住了,拉住女儿,“惠玉,咱们回去吧!”
惠玉却明显有点依依不舍,回头望了下:“父亲……,他的字……他画的画……都不错呀!”
哈哈,华太师笑了下,大声说道:“老夫我也说过了,诸位乡亲也都听见了,对吗?”
众人齐声:“对对,华太师说了,这人挺有才的!”
有人还说:“书生,你自己开个店,想到你店里来当伙计的,不要太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