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冬香一味的夸赞牡丹,秋香笑道:“咱们不比较桃花与牡丹了,我来念首诗你听听,好不好?”
“你呀,秋香,”冬香笑道:“又是七拼八凑的一首诗吗?整个太师府都传遍你那千古绝句了,我不想听!”
“我说的那首诗,不是绝句,应该是古风诗,”秋香摇摇头说,“也不是古人作的,而是当今一位大才子的诗,七言古诗。”
“才子?”冬香嗤笑道,“如今自称才子的人,滿天下都是,随便那只乌鸦拉泡屎,打中的那人,便是才子!我更不想听。”
秋香搖了摇头,微笑道:“那才子,可不是自称的,他是人人称道的江南四大才子,”她沉吟着问:“其中那位唐伯虎唐寅,他的诗,你也不想听?”
谁知,此时冬香笑得更厉害了:“唐伯虎,不就是你说的生白癜风的那个才子吗?不听,碰巧我还病倒了,此时更不想听!”
秋香微皱起眉:“冬香姐怎么也知道唐伯虎生白癜风?”
“我是听春香告诉我的!”冬香点点头,笑道:“据她说,你亲口对太师说了又说,两人差点还争辩起来了嘛!”
这时,秋香噗哧一笑:“那是传来之言。当时,我由于要劝太师:别因为两位少爷身有残疾,一直耿耿于怀……自古至今,文人相轻的事多得很。唐伯虎才艺双全,有人往他头上倒些脏东西,也是可能的!哦,对了,春香怎么什么事都要告诉姐姐?还是姐姐问她,才打听到的?”
此话在有心人听来,不啻责问关注太过,冬香一怔,随即笑了笑,改口道:“既然有人嫉妒唐伯虎,你就念他那诗给我听听,是好是坏,让我来评!”
“好的,”秋香抬起头来,凝眉说道:“唐伯虎的那首诗,是我在南昌……一幢藏书楼里读到的。当时,我正在寻找一些跟无锡有关的书,无意中见到唐寅的诗集,读后深有感触。”
“别咬文嚼字!”冬香暗暗一笑,又说:“没想到,秋香为了到这太师府来当丫头,还找了不少跟无锡有关的书看!”
这话似乎话中有话!秋香一惊,随即自我解嘲说:“这叫……笨鸟先飞!好了,冬香姐听那首诗吧:桃花坞里桃花菴,桃花菴里桃花仙。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来花下眠……”
“等等,”冬香摇手问道:“什么摘桃花换酒钱?这倒是第一次听说!”
秋香笑道:“冬香姐问得有理!我当时也觉得不可思议:盛开的桃花,长在枝头上尚可留几天,一摘下来,花瓣纷纷扬扬,全都散了,怎么能去换酒钱呢?”
“对呀!秋香,你怎么想通的?”冬香来了兴趣,“要能用桃花换酒钱,那酒,一定得比水还便宜!”
“对啊,”秋香笑道:“秋香原也百思不解,后来终于想到,唐伯虎不是丹青高手吗?他画上几朵桃花,换那酒钱,不要太容易啊!”
“这就对了!”冬香笑道:“你再背下去吧!”
秋香点了点头,继续背道:“半醒半醉日复日,花落花开年复年。但愿老死花酒间,不愿鞠躬车马前。车尘马足贵者趣,酒盏花枝贫者缘……”
哈哈哈哈,冬香笑道:“这个唐寅,当不了官,还自暴自弃!”
顿时,秋香惊讶地问道:“冬香姐知道唐伯虎的事?”
“不太清楚!”冬香摇摇头:“诗里是这意思嘛!”
“哦,我再念下去,”秋香笑着吟道:“”若将富贵比贫者,一在平地一在天。若将贫贱比车马,他得驱驰我得闲。别人笑我太风颠,我笑他人看不穿!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
谁知,诗刚念完,冬香猛坐起来,几乎是斥骂道:“没意思,这诗一点意思都没有!什么叫都被锄作田?荒唐,唐伯虎真是荒唐!”
秋香却毫不理会,她仍沉浸在诗中,喃喃自语道:“这唐伯虎,春三月时,该在桃花林里,边饮酒边画那些幸福的桃花吧?”
一瞬间,只见桃花片片,灿若彤云。
那片桃林中,隐约有人在挥锄耕耘。
忽然,不远处有人喊道:“唐伯虎,唐兄,你在哪里啊?”
那柄锄头落下,没再举起。一阵花瓣雨后,唐伯虎衣衫挽在腰间,从桃树后走出来,笑道:“祝兄吗?唐某在这儿锄田呢!”
远处,祝允明用放大镜照着,朝这边寻找,终于笑道:“唐兄,你这是干什么?潇洒潇洒太潇洒了,作画也罢,喝酒也罢,怎么还锄起田来了?家丁,也都逃光了吗?”
“不错,猜得一点不错!”唐伯虎笑道:“我现在是孤家寡人一个,嘿嘿,不是皇上,是神仙!”说着,他一步步走到祝允明身边,才解开挽系住的衣衫,深深一揖:“祝兄,唐伯虎这厢有礼了!”
“没你这一揖,我还真不敢认你呢!哈哈哈哈!”祝允明这才放下放大镜,脸凑上前,细细瞧着他,“哦,若不是滿园桃花映着,这脸上……恐怕只能叫菜色!或者竟是山水画中点苔用的……那种黛青!”
“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