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吧。”李公公朝秋香白了一眼,“再叮嘱你一句:没事别到这儿来!锦衣卫到处在找你,他们连客栈都已来过了!……要不是我装聋作哑,又粘上这胡子,真已给他们逮去多日!”
嗯,秋香点点头,坐下:“李公公,这么些日子下来,秋香已经很清楚,华太师想把这儿改名叫龙亭,不是想谋逆造反,而是另有苦衷!”
“知人知面不知心!他为什么不把地名改成羊亭、鸡亭?哪怕改成虎亭、豹亭,都可以呀!”李公公嘿嘿冷笑。
秋香点点头:“公公的话也有道理。不过,这儿自古以来叫隆亭,隆起来的隆,隆重的隆,龙隆谐音,为了顺应习俗,顺应民意,华太师不会把它改成羊亭、虎亭,所以改成天龙地龙的龙,咱们刚来时就看到,老百姓也挺喜欢龙亭这名字。”
“原来是隆重的隆?隆亭那名字也不错,为什么非改不可?”
哦,秋香叹了口气:“原来我也是这么想的,但后来见了太师两位公子,才明白他另有苦衷,这个隆重的隆字,是他的心病。”
“两位公子怎么啦?”李公公皱起眉来。
望着李公公那狰狞面目,秋香鼓足十二分勇气:“两位公子人都不错,只是先天有缺陷,一个鸡胸,一个驼背,前隆后隆!”
“哈哈哈哈……”李公公尖利地大声笑了起来,但马上捂住嘴,低声问道:“华太师的两个儿子,真的是两个废物?!”
“不,不是这样的!”秋香摇了摇头说:“两人都很聪明,只是有点儿书呆子气,待人接物,跟常人无异,而且还是滿腹经纶,出口成章……”
“哦,我有点明白了!”李公公嗤笑道,“华察就为了这驼背鸡胸,嘿嘿,前隆后隆,要冒天下之大不韪,把历代传承下的地名改成龙亭?!”
“确实可以这么说,”秋香点了点头,“但是,其实老百姓也常用这个龙字,比如说,望子成龙的龙,华太师可能就是有点想……望子成龙……”
哼哼,李公公忽然狠狠地低声喝道:“秋香,你,是为华察来当说客的?!”
顿时,秋香浑身一颤:“秋香……不敢!”
“什么敢不敢的?!你已经跟我争半天了!你,简直是在找死!我问你,在太师府这几天里,你有没有见到卧薪楼?”李公公厉声喝问。
老太监怎么会知道卧薪楼?秋香哆嗦了下,仍鼓起勇气说:“见到了,那是……两位公子读书的地方,华太师的用意很明白,要两位公子刻苦用功,以后成为栋梁之材。”
“还有个尝胆阁,哪是什么地方,你知道吗?”李公公不理秋香的争辩,继续追问。
秋香一愣:“尝胆阁?我还没听人说过,也没去过……”
“耳不闻眼不见,却斗胆为华察说事!秋香,你是不是盼着念着,要回到紫禁城的豹宫去?!”李公公的雌鸡公鸭声,音量提高了不少。
这咄咄威逼,让秋香浑身一震,她倒退几步,尽量压低声音说:“不不,秋香噩梦连连,哪敢为华太师说事?!不过,依秋香看来,太师不是那种趋炎附势的人,更无谋逆之心!”
好啊,这臭丫头,简直要翻天了!李公公又提高些声音:“华太师怎么样,不用你妄加评论!王爷不会看错说错,说白了,逼,也要把他逼到王爷这边来!秋香,你不会忘了吧?王爷说过,哪怕你不想活了,死翘翘的成了一具僵尸,也要把你埋在那座太师府里!要跑,那更是痴心妄想!”
“哦,秋香……没想要跑,也不想死……”秋香已感觉到不能再说自己的真实想法了,她长叹一声:“公公……和王爷……既已下了决心,秋香也就死心塌地待在那儿了……”
此刻,李公公马上换成了笑脸:“乖,秋香真是有点儿乖巧了!我听说,太师府里,上上下下都很喜欢你,哪怕你只是乖乖地待上两月三月,所有的麻烦,可能都一笔勾销了,王爷还要重重赏赐于你……”
“秋香明白了,就此告辞!”佳人点点头,就要往外走,李公公却一把抓住她:“记住,太师府不是你家!华太师不是你爹!是你家是你爹,若不听宁王的,也一样家破人亡!”
“我……清楚了!……”秋香想挣脱出来,反被李公公用另一只手揉搓乱了头发,他又在桌子底下沾了些黑灰,涂上秋香脸:“这么个俏脸蛋出去,不被锦衣卫抓去,也会被乡巴佬抢走!以后,少上我这儿来!”
嗯嗯……
李公公说完,手一松,望着秋香。
待脚下稍一站稳,秋香一转身,头也不回,走出门去。
在她身后,李公公哈哈大笑起来。
秋香此时已很明白、清楚,除了她,太师府里另有宁王安插的亲信,龙亭风波,怕是一时难以平息!那个亲信,就是客栈老板说的凶女人!
她是谁?!
不去想了!……
秋香摇摇晃晃,失魂落魄地朝太师府走来,路上行人都惊诧地望着她。
两名锦衣卫朱甲和朱乙也已注意到她,快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