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王妃对秋香一副怨气重重的样子,李公公一惊,顿时吹胡子瞪眼:“秋香也敢对娘娘无礼?!哼哼,待下次来客栈,奴才得教训教训她了!”
“嗯?你说什么?……”冬香古怪地望了他一眼,忽然问道:“李公公,你哪儿来的胡子?”
李公公马上滿面堆笑:“上次娘娘临走时,不是丢下一句话,说奴才除了装聋作哑,脸上似乎还少了点什么吗?奴才琢磨来琢磨去,终于明白,奴才脸上少了老头儿该有的胡子!嘿嘿,奴才立即上街找来材料,细细地把这……胡子,给粘上了!娘娘一时没发觉,说明我粘得……还能以假乱真!”
“别扯你的胡子了!”冬香叹了口气:“那秋香,倒没胡来,太师府里,除了我,人人都喜欢她!连两个少爷的年轻夫人,明摆着想去兴师问罪的,一下子却恨不得陪她流眼泪!”
“那她挺有手段的嘛!她把太师笼络得也差不多了吧?”李公公马上笑着问道,“老牛吃嫩草,王爷这着棋,必胜无疑!”
“你说什么呢?!”冬香心想,你老太监也懂嫩草老草?她摇了摇头,又说:“要论手段,秋香还差些。太师府好些地方,至今她都没去过。她知道有个卧薪楼,却不知道还有个尝胆阁!上上下下,也认不得几个人。但不知怎么回事,大家却喜欢她,偏袒她!”
哦哦,李公公点点头:“这,奴才明白。”
冬香白了他一眼:“明白什么?你说给我听听!”
“嗯,秋香哪……她虽然才貌双全,出身书香门第,但无法跟王府贵胄相比,”李公公专拣好话奉承,“倒是华察那种人家,与她的门第其实也相差不多,臭味相投,一拍即合!娘娘气质高贵,站在她们那些人身边,自然压迫得她们喘不过气来!怪不得,那个叫夏香的,会说什么金刚不金刚!……小孩子家进庙门,第一眼就被四大金刚唬得尿裤子!”
哈哈,虽然李公公两次提到“金刚”,但这新的涵义根本不同,冬香绷紧的脸上终于转暖,苦笑了下说:“你这奴才,倒会哄人!”
“娘娘平时在王府颐指气使惯了,怎容得被那小小华察的老太婆使来唤去?您这正是在卧薪尝胆,为王爷尝遍人间的千辛万苦啊!”李公公陪笑说,“华察宅子里那些人,谁会懂啊?!”
这超级马屁,终于拍得冬香笑逐颜开,她点点头说:“记得离开王府时,本宫曾跟王爷发誓: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这点苦,我得忍过去!”
对呀!嘻嘻,李公公马上把脸凑上去:“娘娘,忍气吞声多辛若啊!要不,您狠狠扇奴才几个大耳光,消消气,解解恨?”
顿时,冬香伸出手来,欲扇不扇,笑道:“噼哩叭啦,噼哩叭啦,不行,太响了!还不如……把你这狗奴才的胡子,一根根都揪下来!”
说着,她咬着牙,伸手抓住李公公粘着的假胡子,使劲揪。李公公夸张地扭着头,呲牙咧嘴地笑着。
好一会儿,冬香的一脸怒容,终于全变成了狞笑。
夜又深了。
秋香放下书,走近若有所思的春香:“春香,我差点忘了,今天还没教你六个字呢!你说,咱们今天学那六个?”
春香摇摇头:“秋香姐,今天不学字,咱们说说话。”
“不会吧?春香有什么心事了?”秋香笑道,“是不是华伍又招惹你了?”
“他敢?!”春香摇摇头:“秋香姐,你不知道,白天你留在书房那一刻,两位少爷的夫人,原来是想兴师问罪的!”
秋香笑道:“问你的罪?”
“我能有什么罪?大不了说错一句话,忘了半句诗!”春香拉过她的手,在她手心里边写边说,“你不知道,自己在花园里东拼西凑出那四句诗,闹得两位少爷彻夜难眠!”
这时,秋香笑着吐了下舌头:“这倒真没想到!其实,那四句诗,是被他们逼出来的!还是现成的,又不是我秋香写的!”
“嗯,幸亏是凑巧凑成功的,”春香点了点头,“若真是你写的,这太师府,你半天也别想待下去了!”
“那怎么……我到客厅来后,只听你念了一句……”秋香毕竟是少女,又没干过多少丫头的活,一天下来,把早晨掠过心头的凄楚几乎全忘了,她追问道:“华夫人和两位少爷的夫人……她们不是都在说去烧香许愿的事吗?”
“嘿嘿,秋香啊,我有一句话,要回敬你了!”春香笑道,“亏你还要问我,都是大家闺秀,得饶人时就饶人呗!”
顿时,秋香感叹道:“春香,你这句话,说得真好!中听!”
谁知,春香此时收敛起笑:“我这是憋不住了,病急乱投医,瞎猫逮个死耗子,一脚踩上狗屎运!……”
此言一出,把秋香笑得前俯后仰,双手匝腰:“真是妙语连珠!春香,快别说下去,我都笑岔气了!”
“好,还有最后一句,”春香脸上一本正经的,“我妈叮嘱我:在太师府里,言多必失,还是多做点儿事,少开口为妙!”
秋香连连点头:“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