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秋香眼神迷茫,春香哪知她勾起了心中既痛苦又幸福的家的记忆?她嗨嗨大声叫道:“秋香,你别发呆了!太师可能已到书房里了!”
秋香这才如梦初醒,匆匆朝伯贞和仲亨福了福:“两位少爷,秋香刚才有点恍惚,恐怕要耽误回书房去了!你们……走好!”
春香摇着那花束:“花花草草,得插到太师的书房里去!两位少爷,回头见!”
绝代丫头竟用唐代几位名家的绝句联成一首好诗!伯贞和仲亨此时根本没听见春香的话,都在摇头晃脑地默念着这首奇诗。
回到书房,秋香把花插到那只空花瓶中,退后左右打量着,一合手,滿意地自言自语:“滿园春色,花花草草,枝枝叶叶,都有一些了……”
谁知,华伍悄悄了进来,轻咳了一声,把她吓得双手垂下,但余光里看到是华伍,马上低声说:“华伍!你吓我没有事,可别吓着春香!”
哈哈,华伍笑道:“秋香,你胆大,我知道。我问你,插点儿花,也要做什么文章啊!”
“唉,这花瓶里,好久没有插花了,里边的水,还是我添进去的。”秋香微笑道,“华伍你看,这样是不是觉得好看些了?”
华伍却搖头:“难道花瓶里非要插花吗?欣赏这古董瓶子也是很可以的嘛!你瞧瞧底下,这是宋瓷吧?”
“放了水插上花,你让秋香再看花瓶底?”春香走进来骂道,“华伍,打破古董花瓶,也只会怨你!”
“瞧,小把戏,一眼就被春香慧眼识破!”秋香笑了笑,“当然,好的古董瓷瓶百看不厌,但有些儿变化,不是也很好吗?”
“谁知道太师会不会喜不喜欢呢!”华伍摇摇头,“这花瓶,本来就是个摆设!”
“你是谁呀?太师原来的学生,现如今的皇上吗?”秋香笑道:“华伍,这话就不应该是你说的了!”
这时,春香笑道:“华伍,又输了吧?你要跟秋香姐斗嘴,得去读十年书!自己仔细想想,为什么太师只让你干些杂活!”
“春香,你以为太师说的春秋大文章,把你那春字放在前边,就是夸你呀?”华伍摇摇头,“据我所知,春秋两字……嗯,不说了,只怕说出来又被秋香骂吓唬人!”
谁知,春香根本没理会华伍隐忍不发的意思,只是笑道:“哈哈,不夸我,难不成夸华伍这块大豆腐?”
嘿嘿嘿嘿,华伍不怒反笑:“好一根香椿头,正好拌拌大豆腐!”
顿时,春香皱眉喝问:“你说什么?!”
“别发火……”秋香心想,这两人半斤八两,或半斤七两,差不离,马上笑道:“春香,你不是无锡人,不懂华伍在夸你呢!”
春香:“夸我什么?”
“无锡人喜欢在初春时节,摘些香椿树上的嫩芽,合着麻油,拌豆腐食用,据说,那味道十分可口。”
嘿嘿,华伍搔搔脑袋:“什么据说?秋香,你没吃过啊?!”
秋香:“真没吃过,只是书上看来的。”
这一下,春香笑了起来:“秋香,还有哪些无锡的事情,能从书上看到?”
秋香:“那就多了去了。哎,华伍,你常在各处走动,太师府的藏书,是不是也在卧薪楼?”
华伍笑道:“秋香也要请教华伍了吧?”
快点头快点头,不能再自作聪明了!秋香笑了笑,点头说:“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
哇,春香一下又惊讶起来,问道:“秋香,什么蜘蛛不蜘蛛的,我各处都清扫过了,没见蜘蛛啊!”
谁知,这时华太师笑着走进来:“没蜘蛛好啊,但有蜘蛛也不错!”
“太师好!”秋香和春香都朝他福了福:“给太师请安!”
春香心里十分忐忑,望了望秋香,低头轻声说:“太师,屋子四角是春香打扫的……你……怎么说‘有蜘蛛也不错’?”
华太师摇摇头,指着华伍,笑着说:“华伍,你身为无锡人,我就考你春香问的这个为什么?”
华伍搔了下脑袋:“秋香刚才的话,华伍明白。但蜘蛛什么的,华伍就真的……不知了。”
“哈哈,该知之却不知,”华太师叹道,“华伍,那你就有点枉为无锡人了!这是本地乡谚俗语,可能书上没有,但从小留心着,肯定会知道。秋香,老夫估计你也不会知道,对吗?”
谁料,秋香却回答说:“秋香曾见过一说,不知是否能和太师说的对上?”
噢,华太师惊诧道:“书上真的有吗?你说说看!”
秋香微笑道:“早见蜘蛛喜。太师,我回答得对吗?”
喔哈哈,华太师又惊又喜,抚掌道:“秋香,老夫服了你了!你不是当地人,却真知道不少无锡的习俗啊!”
春香马上问道:“秋香姐,这也是书上看到的?哪本书上?”
秋香摇头:“我也忘记是哪本书了。只是觉得这话有趣,才记住的。”
“秋香,那我问你,这话有趣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