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内府新丫头笑着一齐走了出去。花园里,四周围的灯饰不多,但显得景观高低参差,明暗有致。冬香忽然说:“前面那幢楼,题名卧薪楼,秋香你说说,是什么来头?”
“卧薪楼?不是卧薪尝胆的那个卧薪吧?”
冬香:“正是那两个字,太师题的匾。听说,咱们至今没见到的两位华公子,天天在里边读书。”
秋香:“卧薪尝胆是越王勾践的故事,好像有发愤图强的意思。”
冬香点点头:“对。但这里边还有没有玄机?”
秋香:“什么玄机?”
见秋香不解自己的暗示,冬香笑道:“春秋大文章,怎么一下子发呆了?越王勾践被吴王夫差打败,才卧薪尝胆的!两位公子躲在卧薪楼里苦读,人面都不见,难道没有玄机吗?”
是啊,莫非……在兵部和吏部当过官的华察华太师真有异心?秋香一惊,但马上笑道:“冬香姐,你又来吓唬人了!古往今来,文人苦读,那是常有的事,我没觉得有什么玄机!”
“什么玄机啊?”春香笑道,“难不成咱们走过去,两位公子会冲出来吓唬人?!”
夏香:“春香,别瞎插嘴,听她俩说!”
冬香指着前边:“不说了,看,灯火通明,卧薪楼到了,自己仔细瞧瞧吧!”
楼内果真灯火通明。楼外匾额处虽较暗淡,但题字遒劲有力,似内里透出光亮,竟使秋香一时目不转晴看呆了,喃喃叹道:“这就是华太师的字吗?秋香从没见过写得这么遒劲有力,又俊朗飘逸的!”
春香凑上前:“秋香,你说得响一些,让春香也记住这句话!”
冬香嗔怪道:“你这耳朵,白长的!”她提高声音,“遒劲有力,俊朗飘逸!”
春香点点头:“嗯,什么意思呢?”
冬香大声:“就是特别好呗!”
忽然,楼上有人推开窗子,低声喝道:“公子在此读书,不得大声喧哗!”
四人笑着,忙掩面跑开。跑出了一段,冬香忽然停住脚步,恨声说:“开窗那厮,是原名丁伍的华伍!”
秋香笑道:“真是他吗?那应该是太师让他过去关照一下公子,读书别太晚了。正好撞上咱们,真是有缘啊!”
冬香:“哼,小人得志,抓住半根鸡毛就当令箭使!咱们白天不该轻饶了他!”
夏香:“算了,得饶人时且饶人,走吧!”
春香也说:“走吧,看过你们住处,我和秋香也该快些回来。反正,我记住了,那字写得遒劲有力,俊朗飘逸,对吧?”
四人笑着渐行渐远。
夜深了,春香已经睡下,嘴里却还在喃喃地念着:“春,秋,大,文,章,香……”手指也在绸被上划弄着。秋香过来揉了下她的手,把它放回被子里,回到自己铺上沉思起来。
她的眼前,又出现卧薪楼匾额上的遒劲大字。
秋香觉得,冬香的提醒不无道理:越王勾践为了复国才卧薪尝胆,太师府里建这卧薪楼,难道真的没有玄机?刚才在花园,她装得若无其事,夜深人静,却转侧难眠了!
第二天,华太师在书房伏案奋笔疾书,秋香端上香茗:“太师,请歇息一会,香茗已呈绿色。”
华太师哦了一声,放下笔:“香茗已呈绿色,正是品茶佳时。好,让老夫喝一口。”说着揭开盖,只一眼,就喜上眉梢,饮了一口,点点头,又饮一口。
忽然,新家人华伍匆匆跑来:“太师,郭道长求见,华伍已让他等在外面小客厅里了。”
华太师放下茶碗:“春香秋香,咱们一起去见见郭道长。”
春香应声是,上前要扶华太师,他却一甩手,大步走在前面。
郭道长一袭道袍,已端坐在小客厅内,见华太师到来,起身作揖:“啊哈,贫道从太师府外门柱一直看到这小客厅,无处不见太上仙界风水,可喜可贺,可贺可喜!”
华太师笑容可掬:“道长请坐。秋香,奉茶!”
秋香接过春香递来的茶杯,恭恭敬敬送到郭道长面前:“师父请用茶。”
华太师坐定后,笑道:“道长可知这儿的风水,是何人勘定?”
郭道长:“那定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阴阳融通,五行精研,高深莫测的一位大师!”
华太师笑道:“说得不错,比大师还多一点!”
郭道长不禁眉头紧皱,叹息:“哦,哪究竟是谁?方圆几百里内,贫道不知有这位大师啊!”
秋香在后噗哧一笑,但马上用手掩住了嘴。华太师见郭道长仍皱着眉头,笑道:“给道长奉茶的丫环,刚来府中不久,道长可以问她。”
郭道长望着秋香:“哦,小女子竟认识比大师还高深的那人?”
秋香笑道:“比大师还多一点的真人,秋香刚认识,那就是太师!”
郭道长一愣,随即笑道:“嘿嘿,贫道上太师的当了!大字多一点的大师,真是太师你自己啊!不容易,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