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恒一把抓住要往回走的方文秀,他已经意识到这场对话对他来说可能非常重要,但他还没有准备好,因为这里面有些东西他没看懂,还要琢磨琢磨。
方文秀低头看了看被抓住的手臂,也想了想然后说:“好吧,我们先回去。”这场谈话最好还是由魏恒来做主导最合适。
两人在回去的路上,魏恒闷头开车,半天没话,后来他说:“我看这人,推拉扯皮有一手,可也太肉了,连开除一个小职员的责任都怕担,也不见得多好。”
方文秀笑,就是等着他开这个口,她问他:“你说他推拉扯皮,但是你向他下命令的时候,他有没有跟你推拉扯皮?”
魏恒想了想,摇头:“没有。”他又说:“你说说这里面有什么道道?”
于是方文秀接着说:“你有没有发现今天我们偷听到的这段对话,刘经理并没有出卖你,甚至连提都没提到你,这件事其实他可以很简单的解决掉,直接对那个小姑娘说一句:你走吧,因为大老板看你不顺眼,或者再叫来下面的主管干脆把问题丢给她解决,他什么都不要做。一句话就完事,但你想想他如果用这两种方法来处理,最后的造成的结果你喜不喜欢?”
方文秀说:“不要小看一个小人物的恨意,因为一个人不可能永远一帆风顺,总有时运不济的时候,说不清就在哪里翻船,也不要随意的轻视一个人,自古就有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的典故,所以不要轻易与人结仇,其实好聚不如好散。”方文秀把“好聚不如好散”加重了语气,借机提醒了魏恒一句,魏恒没吭声,若有所思,他是听进去了。
方文秀又接着说:“这个人,对你不合理的要求也答应了下来,这是首先对你的尊重,因为你是老板,他平白就要让你三分,面子要给你,但如果他接下来直接就叫人来一句话把人开掉,那么这个人,不是盲从也是没有良心更谈不上责任感,他亲自把人叫过来推拉扯皮半天让那个人自己把辞职说出来,这就比较妙了,他即保留了员工最后的尊严,也没有损害公司和你个人的形象,这是他对年轻人的爱护,也是对你对整个公司负责,这就叫圆通。
魏恒想了一下又说:“他是搞销售的,把他弄来管人事有点不合适吧?”
方文秀说:“我倒是认为一个会搞销售的人,首先擅长的就是要会用人,一个人,个人的能力就是再大那也是有限的?他能一个人把整个楼盘都卖出去吗?所谓善战者不武,他要有识人之能,把最合适的人安排在最合适的位置上,并且能充分的调动他所安排的人,决胜于千里之外就是这么回事,而你现在最缺的是人事部长,还有,一家企业,我始终认为最核心的部分就是人。”
魏恒越听越有精神,又问方文秀:“那你是怎么知道从我底下销售点能找出这样的人来的?”
方文秀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有一种人他生而具有一种气场,看似大大咧咧,毫无章法,还行事鲁莽,但是身边却总能莫名其妙的聚集一些人才,因为这种人生来身上具备有仁义的品格,古往今来经常上演的规律。”
魏恒撇撇嘴,不知道方文秀是在夸他还是损他,而方文秀也不再注意他的反应,她莫名其妙的觉得有些累,这是一个很奇怪的现象,四年多前,她以十九岁之龄独立支撑起家业,当时父亲早亡,母亲不理事,弟弟年幼,她为华山建筑殚尽竭力,却从没觉得累过,但今天她说了几句话却觉得累了。
车外的景物飞逝,方文秀轻轻的把额头抵上车窗,缓缓闭上眼睛,她原本是个悟道的人,她用出世的心做入世的事,所以得心应手,但如今她因为一个人心里牵出一缕情愫,静心染微尘,所以她觉得累了。
回到公司,这里又是一个头疼的局面,庄锦蓉一脸怒容的坐在方文秀的新办公室里,看见方文秀进来就跟她欠了她两百万一样,一脸的苦大仇深等着秋后算账的样子。
方文秀一推门进去,一眼看见庄锦蓉的脸色,脚下绊了一下,心生退意,最后又觉得这时候溜了也不是个事,于是往后仰着身子朝着走廊那头要进办公室的魏恒喊了一嗓子:“魏总,麻烦你来一下。”
方文秀心下打的注意是,有个外人在场,庄锦蓉多少是要给她留几分面子,所以把魏恒叫了过来。
方文秀站在门口刻意等了片刻,很脸皮厚的和魏恒一起走了进去,庄锦蓉本来是憋了一肚子火,酝酿了半天准备等方文秀回来发一顿混帐气的。
结果看见两人一起进来,忽然就升起一种怒极反笑的效果来,庄锦蓉绷着脸,不吭声,方文秀摸摸鼻子说:“庄姨来了?
”
庄锦蓉有心想刺方文秀几句,但看见魏恒也在一边,只好鼻子里哼了一声没说话,方文秀一时也不好说什么,因为在现在的庄锦蓉看来,她这有点嫁出去的姑娘胳膊肘往外拐的意思。
好在魏恒是个知机的,看看两边的脸色,到饮水机里接了一杯水走过去递给庄锦蓉:“庄……,庄阿姨,这大热天的还让你跑一趟,来喝杯水降降火气。”魏恒本来是想叫庄锦蓉庄经理的,最后脑子一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