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傻了,估计是想到了刚才自己好像是回答了,顿时整个人紧绷起来,要不是朋友告诉他刚才的筷子和坟土已经从根本上杜绝他被附身的可能性,他肯定还得嚷嚷。
朋友叫他别紧张,然后让我拿根红绳给他绑手上。“现在这时段不太好,我们就等明天再看这事儿该怎么处理。”我心下奇怪,这小子凌晨三点都敢招魂,还有什么不太好的时段吗?趁戎老六不注意我凑过去问:“你为啥不现在招魂啊?”
他轻轻对我说:“现在这个时间阴气太重,加上他这间房子不是一般的阴,刚才你也看见了,如果我们没有及时过来,那只盲鬼就可能已经进屋了。还有先前窗上还挂了招阴风铃,恐怕这间屋里不止一个鬼,现在招魂危险性太大了。”
“嗯。”他说得非常在理,但同时一想到这房子若是真如他所说不止一只鬼……我打个哆嗦周身一阵恶寒……
只要想到旁边可能有几个鬼正看着我我就羞涩地不想开口,不知道他俩是不是也这想法,三个人安安静静地坐着,竟没一个人说话的。结果呆坐了会我实在困得不行,就趴在桌上打起瞌睡。朋友把我推醒,说在这里睡觉实在难受,让我到戎老六房间里去,戎老六赶紧起身给我引路,我问他要不三个人都到里头去,有点事还能照应,朋友说没事我身上有铜钱不会出问题,他在外面陪戎老六就行,让我安心去歇息。
我知道他是看我这几天心情低落又辛苦奔波,不想让我不支倒下,我真应该给他颁个中国好朋友的奖状。但转念一想,这房里还有几只册佬(方言:鬼),我得多没心没肺才能跟没事儿人似的独自一个人进屋去睡觉。
朋友见我不肯一人去睡,说:“那就都进去吧。”戎老六自然没话说,只跟在我们屁股后头,咱说什么就是什么了。三人一进屋,发现还真是挤,转个身都有点困难,不过好在都是大老爷们也没什么尴尬的,我倒在床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虽说是入了眠,但终究没法释怀,一直迷迷糊糊半睡半醒,反正是睡得身心俱疲难受得紧。不知过了多久,思绪在梦与醒的边缘不断徘徊,浑浑噩噩间我突然感觉到床的一边往下陷了陷,应该是有人坐了上来。
我不情愿地睁了下眼,往床边一看,只见一个穿着老式大褂的人坐在床边,背对着我。我浑身一个激灵,顿时清醒了。
下一秒我便一咕噜爬起来,本能往后头缩,可定睛再看,这不是戎老六吗?
他俩都没睡,见我突然坐起来都惊了一跳,朋友问我怎么了,我如实将刚才迷迷糊糊中看见的告诉他,我说我绝对不可能看错的,绝对是个穿老式大褂的人!朋友听了没立即说话,戎老六难看的脸色噌得白成张纸,声如蚊虫般轻,不确定地问我:“你说那人穿的老式大褂是不是一件棕色长衫?”
我说:“对啊!你怎么知道?”他的表情像是也跟着我一同见了鬼,道:“这间房子上个主人就是一个爱穿长衫的老头!”
朋友让他说清楚些。
戎老六讲大概十年前他才结婚没多久,就跟他老婆,也就是现在的前妻来看房子,那时候这里还住着一个大概有八九十岁的老头,沉默寡言不太合群,但应该是个知识分子,身上能看得出有儒雅之气,平日里爱穿一身旧时候的长衫。
老头一家人是考虑将老人接走,这间屋子空出来了就租出去赚点房钱。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在搬出去的前一天,老头子忽然死了。
这家人很不厚道地没有将这件事告诉戎老六,于是他和他老婆就高高兴兴搬进了新房。过了大约有两三年的功夫,他们才知道原来这房子里死过人。不过住到现在也没发生过什么事,他们也就没计较。
“那个老人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你没有丢掉的?”朋友问。
戎老六惨白着脸抓耳挠腮,再加之他脸颊消瘦,别说,还真像只金丝猴。他想了很久,突然一拍掌,道:“我想起来了!我们搬进来的时候屋子里本来的家具都在,但是我前妻不喜欢,所以我们就全都丢了,换的新的。后来没多久,一次晚上我跟我前妻大扫除,说来也怪,那个衣柜已经用了一段时间了,以前都没看见过”说到这,他指着床边的双开门大衣柜,“就在那天,我们发现柜子里有一张照片。照片上是这个穿大褂的老头年轻的时候,旁边还有一个女人,应该是他老婆。”
有些鬼不离开就是因为有生前的所有物在这里,就像从前遇见过的明明。听他这么说,我觉得引这只鬼上路可能有戏了,我问他:“那照片呢?”
戎老六摇摇头说:“没有了。”
“什么叫没有了?你丢了啊?你这人怎么这样,别人照片你怎么随便丢啊。”我骂道。
“哎呀真的不是我丢的!”戎老六一脸无辜,看起来不像是装的,“我当然知道不管是自己的照片还是别人的照片都不能随便丢,所以跟我前妻一商量就决定下次见到房东的时候把照片还给他们。当时我们大扫除也没闲暇去管这个,我就随手放在了桌上,结果,第二天起来一看,照片没了,我当是被风吹出去了也没想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