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心儿一把推开想要挡在她跟前的林氏和李草儿,往边上躲了两步,红了眼冲范氏咆哮,“谁小妇养的,我娘就是童养媳,那也是我爹的正室。我奶是我爷的原配,她才是小妇养的,你得在我亲奶跟前行妾礼,咱们家要说小妇养的赔钱货,就她才是。你要打小妇养的,就打你亲闺女去。”一边骂一边昂着脖子指着李芍药。
“啊,你这个狗崽子!”范氏气的挥舞着棒子在空中乱舞,失去理智的朝李心儿扑了过去。
李廷恩忙一闪身挡到李心儿面前。
范氏棍子都到李廷恩头上了,看见面前站着的是李廷恩,李心儿在她背后,仅存的理智让她停了手。
“廷恩你让开,她这样骂亲姑姑和奶顶嘴,说破天去,今儿我也能收拾她。”范氏喘着粗气瞪着李廷恩,不打算给他脸面。
对范氏而言,当初在大户人家做过丫头的她没有趁机做人上人反而被送回乡下,最后因年龄大了不得不给李火旺做继室本来就是她最不愿提起的伤疤。她一心希望亲生的三个儿女能够出人头地,将来把原配的大曹氏所出的几房儿女都压下去。在这之前,她不得不忍气吞声每年给大曹氏的牌位行妾礼,逢年过节上香磕头。这些本就烧的她一肚子火了。好歹平素能笼络住李火旺,把亲生的儿女地位在家里抬起来,可她没想到,今儿居然被李心儿把她费尽心思才摆出来的架势都给戳破了。
李心儿说李芍药才是小妇养的简直就是在范氏伤疤上又给了一刀,范氏觉得眼下还能忍住脾气跟李廷恩好声好气说两句话都算她养了菩萨脾气。
李廷恩自然也清楚范氏忌讳什么。此时此刻他有点后悔先头没早点站出来。
范氏一贯嘴上难听,偏偏在这里,长辈骂晚辈,做婆婆的骂儿媳妇就是再难听都没什么,要是顶嘴骂起来,都是晚辈的不是。李廷恩很明白范氏骂自己,那肯定李火旺要收拾人,可范氏骂儿媳妇骂孙女,李火旺根本都不当回事。
原本打算要范氏骂几句歇了就算了,没想范氏今儿骂的格外难听。尤其那句小妇养的,在这里近乎歹毒。他本来都要站出来了,毕竟他也是林氏生的,谁想李心儿比他还快了一步。
事到如今,李廷恩只好抓住范氏的语病不放,“奶,四姐和你顶嘴当然是她不对,不过你骂她小妇养的,我也想弄弄清楚,我这个李家的嫡长孙无缘无故怎就成了庶出,要不咱们等爷回来问问,看我在族谱上到底是个什么排位?到时候四姐该挨几棍子就挨几棍子,我该给谁把嫡长孙的位置腾出来就给谁腾出来。”
这话简直掐住了范氏的命脉。说李廷恩不是嫡长孙,那谁是呢,李大柱可还没儿子,除开李廷恩,眼下最大的男丁就是李光宗的儿子,范氏的亲孙子墩儿。
“你……”范氏将牙咬得咯吱咯吱响,看见李廷恩沉稳毫不退让的眼神,棍子举到半空,赤红了眼却没法接着说话。
她心里只恨不能把李廷恩给生吞活嚼了!
李廷恩一手按住后面蠢蠢欲动的李心儿,一面冷笑道:“奶,如何?是将这事儿敞开让爷或是族里的老叔公做主,还是就这么算了。”他往李芍药那边目光冷淡的一扫,见李芍药匆匆埋了头又收回视线对上范氏。“小姑的伤还得收拾收拾,留疤就不好了。小姑就快说亲了不是,总不好再折腾些风波闹到族里去。”他轻轻勾了勾唇,“奶你一向最分得清轻重的。”“天杀的,芍药啊,你这是咋了,谁干的,老娘去揭了她的皮,你们一个个蠢猪,不晓得看着你小姑,黑心烂肺的东西。”
顾氏一听就丢下碗冲出去,林氏站在那儿浑身发抖,惨白着脸看向李廷恩。
李廷恩本来拔脚就要出去,看林氏这幅样子,心里叹了一口气。
这些年不管他如何想方设法要让林氏把腰打直一点都不管用。这个娘从五岁被卖到李家做童养媳,日日朝打暮骂,吃最差的,穿最差的,干最重的活,出最大的力。在她骨子里已然刻上低人一等的痕迹,似乎在她看来,童养媳就该过这样的日子。加上整个环境的力量,周遭童养媳过的都不好,她便更理所当然,从没想过去反抗,哪怕是被刻意引导着冒出一丁点念头都能把自己吓个半死,觉得是大逆不道。
最要紧的,是当丈夫的也老实。
看起来叫这个娘心疼孩子她能做的好好的,至于什么潜移默化,让她翻身做主,还是算了罢,别到时候折腾来折腾去把人的精气神都折腾没了。
这种本该林氏出去了解事情想法子护着李草儿李心儿的时候,李廷恩只得不指望她了,反先过去劝了两句,“娘,没事,有我在呢。”
林氏吓得哆嗦着牢牢抓住李廷恩的手,一脚深一脚浅的跟着里李廷恩去院里。
范氏抱着浑身是泥,头上老大一个青包的李芍药放声大哭,边哭边骂,“没心肝啊,都是狼崽子啊,亲姑姑都不顾了,哎哟,不晓得路上是看哪个野男人去了,将东西都给亲姑姑,芍药你命苦啊,摊上这么些东西。”
听范氏这么骂,林氏又气又怕,放开李廷恩的手走到气的脸色青白,眼眶含泪的李草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