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祥听了有道理,点了点头,康熙帝听他们兄妹对话,却从中听出了一番为人处世的道理。他心想,开始就争先的,往往会成为众矢之的,不如那蓄势静观的,留足了力气,可一招制胜。胤礽听罢,笑对子蓠道:“皇妹以往看的,必是西湖赛龙舟了,不知是西湖的热闹还是什刹海的热闹呢?”胤礽面色温恭,语气和善,让她心中疑惑不定。子蓠道:“西湖是南边天湖,什刹海是北边天湖,南北地理虽异,然而热闹是一样的。”康熙帝听罢笑道:“丫头说得对,朕就是要南北一样热闹繁华。”胤礽见子蓠的话合皇帝的胃口,连忙接着道:“皇妹见解得是,兄长受教了。”康熙帝哈哈大笑起来,子蓠却高兴不起来,胤礽实像完全变了个人,而她更信的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人群中一阵狂呼声,湖面上锣鼓声冲天。几人倾身望去,子蓠真好似回到幼时观看赛龙舟时候,看得热血沸腾时,好似肚子里那小的也在踹着自己玩闹。那只青龙舟从第三的位置冲到第二,舟上旗帜飞扬,壮汉们一齐呐喊摇桨。子蓠一手护着肚子,一手扶着栏杆眺望,沉璧在一边注意着她,唯恐她有丝毫闪失。眼看终点就到,红龙舟已经落到后面,青龙舟仍盘踞第二位置,子蓠有些急起来,目光焦灼地看着湖面。康熙帝见她仍是天真烂漫,心想,女儿年纪尚小,看龙舟仍有许多机会,我却老了,不知这样的情景还能有几回,我这大好的江山,又能放心地托付给谁呢?康熙帝想着,胤祥忽然一声喊,“两船并驾了!”皇帝看去,果见一只黄色龙舟与青龙舟并驾齐驱,子蓠看得兴起,只巴望着青龙舟赢,不禁脱口而出道:“木克土,青龙舟必能赢的!”虞子蓠话音刚落,青龙舟越过黄龙舟冲过终点,子蓠情不自禁拍手喝彩,胤祥忍不住笑出来,康熙帝亦笑起来。施世纶心想,“这公主好顽皮。”子蓠这才记起自己正与皇帝太子贝勒一处,一下不好意思,收敛起来。康熙帝指着那青龙舟笑道:“要想赢过这只青龙舟,那要把龙舟漆成白色才行,金克木嘛。只是看龙舟赛这么多次,从未见过有人把龙舟漆成白色的,想必那青龙舟的主人也是想到这点才把龙舟漆成青色的吧?”不待众人接话,胤礽应道:“汗阿玛说得极是,汉人多道白色是不吉祥之色,却不知那正是最纯粹的颜色。”康熙帝点点头,满族人尚白色,这子蓠也是知道的。
观完赛龙舟,已过正午,皇帝要回宫,司马夫妇起身相送。康熙帝让胤礽胤祥先到楼下等着,哥倆遵命而去。皇帝对子蓠道:“你现在不比从前,好生照顾自己。”子蓠道:“是,您也保重身体。”皇帝点点头,看着沉璧若有所思,欲言又止,末了,只说道:“十丫头交给你了,不论有甚么事,你必要待她好才行。”沉璧躬身答道:“臣必不负公主。”康熙帝勉强点点头,又看了二人一眼,便转身下楼,两人紧随其后,送至茶店门口。康熙帝道:“就到这吧。”说罢便欲行走,行了两步,又转身来对子蓠道:“丫头,没事时就回家来看看。”子蓠眼眶一热,点了点头。说罢,一挥手,皇子侍卫拥着皇帝去了。茶店掌柜伙计都恭恭敬敬站在门口相送,茶客们只知这几个客人来头不小,却不知道他们究竟是甚么身份。子蓠沉璧将皇帝送走,也径自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