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大房是不会放心过继三房的年衡,要考虑的话优先也是二房的嫡子。
“那也是二夫人吃斋念佛诚心感动佛祖的缘故。”
这话年于氏爱听,脸上的笑容渐渐放宽,“你且下去给我备好安胎的汤水,这会儿我无论如何也要扮演弟媳的角色,可不能落于人后。”
“二夫人放心,早就备好了。”
年于氏不得不赞这嬷嬷行事小心,特意挑了件淡雅的素色衫子套上,总不能让盛宁郡主在这方面挑出毛病来。
带着老实本分的侍女,她急忙赶去荣华院。
哪知在荣华院的门口遇到四房的年丁氏,她的眼睛微微一眯,抽出帕子轻轻一挥,“四弟妹也挺早的。”
年丁氏的目光在那食盒上瞄了瞄,掩嘴一笑,“那也不及二嫂,一大早连汤也备好了,我就只能奉上些特色果品,只希望这老天爷保佑,世子与夫人能平平安安的,我就安心了。”两手合十对着老天拜了拜。
年于氏对于她的惺惺作态并不以为然,提着裙摆进内院,“这诚心可不是嘴上说说,要落到实处才行。”
“那是自然。”年丁氏也赶紧提裙进院,不肯落于人后。
哪怕她是年老侯爷最小的儿媳妇,以往有小冯氏挡着,所以她才没有谋求表现,当时有大房与三房这些嫡出的,没得争,可如今的境况却是不同。
她们进来的时候,并没有见到盛宁郡主,反而是年初晴挑帘子出来,一看到是这两个婶母,当即小脸一板,着人请她们坐到罗汉床上,“我娘还没醒,你们有什么事与我说也是一样的。”
“我们来都是看望一下郡主,唉,出了这样的事情,谁也不想的……”年于氏边说连抹起了泪水。
年丁氏张望了一下内室,亲热地拉过年初晴,“晴姐儿,你娘还好吧?如果出了什么事,四婶母别的不能,出出主意还是可行的。”
年于氏也不甘落后,一把扯住年初晴的另一只手,“对啊,晴姐儿,你可不能自个儿抗着,好歹我们也是你的婶母……”
年初晴一只手被一人扯着,人人都想争当那好婶母搏好感。
年初晴不禁怒火上升,都什么时候了,这两位婶母还如此行事?赶紧抽回自己的手,小脸上微怒,“得了,两位婶母还是先行回去吧,如果我真有需要,再遣人去唤你们来,我娘昨儿等了一宿,你们就扰她睡眠。”
听着小姑娘的话,年于氏与年丁氏也没再强求,而是讪然地起身告辞,见不到盛宁郡主也是白搭。
待看不到这两个婶母,年初晴方才指着那两人留下的汤水与果品,“你们拿下去分食了吧,不用呈上来了,着人去给厨房传令,熬点养生粥,用小火煨着,等我娘醒了再端来……”
侍女得令赶紧下去传话。
她正要转身进屋,就又有人进来道:“三姑娘,如今公主行踪不明,郡主又还在睡,这府里的管事嬷嬷要禀事却找不到主理人,您看?”
她的小脸皱了皱,这些事一向是嫂嫂与母亲处理的,可看了眼内室,母亲似乎睡得很熟,她也怕因为哥哥嫂嫂这事而让母亲滑胎,那两个婶母打着什么主意,别以为她人小就不知道,还不是两眼盯着她哥的世子之位?
“让她们到外厅回话,我立刻就出去。”
侍女得令,赶紧转身出去。
年初晴再度转到外厅的时候,十来个管事娘子都等得心焦,她也没有废话,赶紧就坐了下来,小脸上仍是严肃一片,“拣紧要的来报,别以为我人小就好欺负,你们一个两个都给我皮绷紧点,这时候若是出半点岔子,到时候我剥了她的皮,都清楚了?”
本来有人看她年纪小,没理过家,心底确是存了这样的心思,可这几句话说得颇有盛宁郡主的风范,一众管事娘子都面面相觑,忙应了声。
“那就赶紧吧。”年初晴摆着架子,好在母亲教导大嫂的时候,她都有旁听,哪怕走神居多,倒也真能听进去一二,如今不太棘手的,她都能找出妥善解决之策。
一众管事娘子这才信服这三姑娘,表情上越发尊敬,不敢真有什么怠慢。
如果遇到不懂之事,她还是装模作样地问问那人的意见,然后心中有数地吩咐起来,虽不至于成熟,倒也让人挑不出毛病来。
盛宁郡主醒来时,听到心腹侍女的汇报,趿鞋走到那外厅的门后,听到女儿脆生生的话有条有理,倒也能镇得住人,不禁大感安慰,吾家有女初长成啊。
果然这才是一家人,她以前都错过了什么?想到下落不明的儿子与儿媳,脸上的欣慰渐渐消失。
落寞地坐在贵妃榻上,她拒绝去想儿子与儿媳葬身鱼腹。
整整三日三夜,年彻与乔蓁仍在海水里飘着,没能看到半点陆地的影子。
此时乔蓁两手抱紧圣琴,嘴唇干涸着,这海水根本就不能止渴,这老天又不下雨,如今她是万分想念家中的高床软枕。至于听露,她已知她没有半分生路了,到头来却还是救不了她,不禁又是一声长长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