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难得我从刚才开始就在忍耐,想让你自己走开,不过你实在是太吵了。”
这道声音直接穿透了光里的哭声,到达了她的耳朵里。
光里下意识抬头看去,逆着光的屋顶上坐着一名少年,白衬衫的短袖上别着的鲜红袖章比太阳光还要刺眼。
“……呜!”光里的喉咙深处反射性地发出了悲鸣。
云雀不疾不徐地站起身,跳了下来,与光里面对面,全身散发出的杀气仿佛在说——妨碍我午睡的人,咬杀!
光里与那双锐利冷酷的黑色眼瞳毫无阻隔地对视着,面对云雀的条件反射再次出现。心跳加速,思考越来越混乱。自己本来想要干什么,现在又想干什么,应该干什么——全都变得不清不楚了。
嗒。
云雀向她走近一步,光里无法移动。
嗒。
云雀又走近了一步。
“请……请等一下,。”光里终于挤出声音来,却小得连自己都听不清楚。光里咬咬牙,强忍住拔腿就跑的冲动,直直看向云雀,“能、能不能暂时休战呢?”
云雀并没有停下,听了她的话后,反而皱了皱眉头。
“云雀同学,请听我说,其实我是——”
“——够了。”
云雀强硬地打断光里的话,双手执起钢拐,表情和眼神都写着“不再等待”和“不容更改”,“我不想再看你的小花招了,我今天一定要咬杀你!”
最后一个音节消失在空气中的时候,云雀的脸已经逼近到了光里的面前。攻击毫不留情并带着杀意,瞄准了光里,连让对方说话的时间都没有。
光里吓得僵在那不能动弹,刺眼的阳光和泪水让视线变得很模糊,从云雀那传来的从未感受过的凛冽杀意,也让光里失去了冷静思考的能力。光里紧闭着眼睛,胡乱地挥动着手臂。云雀的攻击穿过了光里完全无用的防御,狠狠地击中了她。光里一下子被弹到空中以后又重重地落在了地上。
光里全身痛得想要散架了,还没等她站起来,云雀又立刻向她发起了猛烈的攻击。光里的双眸紧紧盯着夹杂着劲风袭击而来的钢拐,脑袋突然泛起一阵疼痛,在围剿黑道组织那天和赵清逸交换时的感觉再一次浮现,脑海里一瞬间闪过了许多东西。
“砰——!”
与钢拐相撞的双手发出阵阵呻.吟,光里自己也不清楚到底是怎么挡下云雀的攻击的,此时她也无暇去思考这个问题。
好痛啊——
我的手——好痛啊——
为什么我——
为什么我非得承受这种事不可?!
光里本已濒临崩溃的理智之线,在这股痛楚中彻底地断裂了。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啊!为什么我非得站在这里被你殴打不可!你是谁啊!谁给了你这样的权力可以殴打毫无过错的我!”
发出了崩溃之声的理性,以及无视自己意识控制、不断膨胀的感情,混合在一起的这些东西让光里失去了控制自我的能力。她将遇见赵清逸以来所积累下来的委屈、愤慨、不安、怨恨全都倾泻到云雀身上。
“我真的是非常、非常地——讨厌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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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嘟——嘟——嘟——”
在并盛中学后门的一个角落里,光里蹲在草地上一边抽泣,一边等待电话接通。
刚刚对着云雀发了一通脾气之后,光里就立刻跑掉了,也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想的,总之应该是没有恼羞成怒追过来,所以光里才能够成功逃到这里打电话给巫女求安慰。
“——喂,光里吗?什么事?”
听到巫女冷淡的声音,光里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呜呜……巫女,你听我说……”
专心向幼驯染诉说不幸遭遇和内心苦闷的光里根本没有察觉到身后的异状,突然,一阵剧痛在后颈处炸开,光里的视线一下子变暗了,身体摇晃了一下后便倒在了草地上。
“光里,光里——发生什么——”
手机被一只脚用力踩断了,草地上失去了光里的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