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阿骞和黄添两人适才身处高台之下,将在场群豪说得每一句话都听在耳中,知道大伙儿正齐向何指发难,询问《武经总要》一事,这时他命人将两人带了上来,便是有意将罪责尽数推到他二人身上。如此一来,群豪得知《武经总要》一事乃是凭空捏造,便不会再来多所询问。
林阿骞想起史不得先前所说,心中一阵气苦,暗想:“何山主不分青红皂白,便将罪责加之于己身,当真好没道理,难道为了一部兵书,竟连十数年的兄弟之情也都抛却不顾了么?”瞠目看向何指,见他双眼斜睨,面容冷淡,全无顾念兄弟情分之意,更觉酸楚难当,当下转过头去,不作置答。
何指道:“你既不说,便算是承认了。我再来问你,你三人返京途中,可有遇上甚么阻难?据我所知,陈山兄弟便是被吕施张给杀了,是也不是?”林阿骞仍是不答,何指说道:“我派你三人北上京城,结果只有你和黄添两人回来,自是陈山兄弟不幸遭难,那也没甚么好说的了。只是当着这许多英雄的面,若不将此事述将明白,即便你所言属实,那也难以叫人相信。”
林阿骞道:“我若将此事原原本本述将出来,料来何山主却是不肯了。”何指脸色微变,厉声问道:“你此言何意?”林阿骞淡淡的道:“属下之意,山主心里清楚得很,又何必还来问我?”
何指一怔,心想:“林阿骞一月之前还对我毕恭毕敬,怎地今日却突然变了态度?”转头看向黄添,见他神情忿忿,竟与林阿骞一无二致,不由得心下一凛,寻思:“这两人心直口快,莫要叫他们信口胡言,坏了大事,崔长老先前所定的计策,须得变上一变了。”
何指凝了凝神,道:“今日当着天下群豪的面,你大可将话讲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不必这般拐弯抹角,不吐实言。”一面说着,一面缓步走到林阿骞身后,右手将短刀交给刽子手,左手不动声色地在林阿骞脑后一拂,已点中了他后颈哑门穴,林阿骞立时便说不出话来。何指左手隐在袖中,这轻轻一拂,便好似在整理衣袖一般,在场群雄谁都没瞧出林阿骞已被点了穴道。那刽子手站在何指身侧,与他相距不过尺许,却也没瞧见何指在林阿骞身上动了手脚。
林阿骞只觉脑后一麻,待要张口说话,却已是发不出半点声音,不由得心下一片冰凉:“山主点了我的哑穴,便是怕我道出实言,嘿嘿,他为了登上皇帝宝座,竟使出这等下三滥的手段,当真叫人好生瞧之不起!”想起这十几年来,自己忠心耿耿,敬事不暇,到头来却是落得了这么一个下场,不禁感慨不已。
正思量间,何指也已点了黄添的哑穴,点穴手法之快、之捷,当世几乎无人可匹。何指故意大声说道:“我问一句,你二人便答一句,若是不肯回答,点一点头,便也算是承认了,明白么?”黄添又急又怒,想要张口讲话,却只能发出含混嘶哑之声。
何指长袖一摆,踏上一步,挡在他身前,朗声说道:“各位朋友,这二人虽是敝帮下属,在下却也不敢存心包庇,待得这二人承认了那部武林秘籍确是凭空捏造,便请大伙儿做个见证,由在下亲手杀了这两个叛徒,今后也莫再来询问兵书一事了,不知大伙儿可同意否?”
宋生莲道:“这两个人说兵书是捏造的,便当真是捏造的了?我怎知他们的话是真是假?你可能是随意捉了两个人来蒙骗大伙儿,那也说不定。”何指道:“一切待得何某问个明白,宋兄弟自会清楚何某所言非虚。”宋生莲冷冷一笑,道:“好,何山主请问罢。”
何指转过身来,道:“林阿骞,你二人返帮途中,可是遇上了许多危难,险些连性命也给丢了?”林阿骞心中气苦,仰首向天,对何指发问浑若未闻。何指神色尴尬,咳嗽一声,又道:“据我所知,你们一路之上共遇五次艰险,但临到危急之时,却总是有人出手相救,是也不是?”
他见林阿骞不答,便走到黄添面前,问道:“你二人可是被索旸和杜度救下的?”
黄添瞋目竖眉,脸上满是激愤之色,忍不住便要大声斥骂何指,只是穴道被点,发不出话音,但神情恚愤,任谁也是瞧得出来。宋生莲道:“黄兄弟,你有甚么话,直说便是,当着场上这许多英雄的面,难道何山主还能冤枉了你不成?”黄添瞪了何指一眼,对于宋生莲所说却不应答。
何指表面上神色平静,心下却是惴惴难安:“我点了林阿骞和黄添的穴道,那也是情势所迫,不得已而为之,不知场上群豪是否瞧得出破绽?倘若被人发现这两人被点了哑穴,只怕要惹出更大的麻烦来了。”
稍一忖思,又想:“须得事先拿话挤兑住林阿骞和黄添两人,否则他二人一直不开口讲话,总也不像个样子。”沉吟片刻,说道:“你二人既已打定了主意,任凭何某如何询问也是不答,那便说明何某所言不假,否则早就启口争辩了,是不是?哼,今日到场这许多英雄,便是想问清楚那部武林秘籍是真是假,你二人竟然视群豪如若无睹,当真好不识抬举!”
黄添大怒,当下便要冲到何指面前,与他分说个明白,但颈上架着一柄短刀,稍一动弹,便有性命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