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指点了点头,道:“如此说来,倒是不忙取这两人性命了。”看了索旸和杜度一眼,见他二人面无表情,冷眼旁观,心念一动,又道:“先将这两人关了起来,待得处理下眼前之事,再来严加审问。”崔长老拍了两下巴掌,两名手下应声而入,崔长老吩咐道:“将林阿骞和黄添关入地牢之中,若无山主的命令,不得私自放了出来。”那两人齐声应道:“是。”挺刀架住林阿骞和黄添头颈,喝令两人起身。黄添神情悲愤,怒道:“我二人又不是聋子,难道没听到么?用你来吆喝叱令!”抱起林阿骞,转身便走,更不瞧堂上众人一眼。
待得手下押着林、黄二人离开,何指呵呵一笑,说道:“俗言道家丑不可外扬,今日可叫两位大人见笑了。”索旸道:“何山主言重了。素闻贵帮帮规极严,在下今日倒是见识了。”
何指笑道:“索大人就不必取笑在下了。”话音一转,又道:“索大人,咱们明人不讲暗话,七年前,您亲自击毙敝帮两位山主,这笔账可得好好算一算。”索旸道:“何山主想要怎么算?”何指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索大人虽是朝廷命官,既身入江湖,那也得按江湖规矩办事。您和杜大人正好两条人命,咱们一命抵一命,也算是替本帮两位山主报了仇。”
索旸点了点头,道:“嗯,有道理。不过请恕索某直言,就凭贵帮兄弟这些三脚猫功夫,若想杀了在下,那可有些困难。”何指笑道:“一个人打不过你,难道一百个人也打不过你么?”索旸道:“何山主想倚多取胜?”
何指道:“正是。”嘬起嘴唇,吹了个哨子,石室之中立时涌进百余人来。这些人手中各执短刀,团团围在四周,只待山主一声令下,便即举刀砍向这两位朝廷侍卫。
杜度见到此等情景,脸色一变,忙伸手拔出腰间长剑,护在索旸身前。索旸道:“杜度,退下。”杜度道:“索大人,这些逆贼……”索旸道:“无需多言,退下便是。”杜度不敢违逆索旸之令,应道:“是。”还剑入鞘,退到一旁,眼睛却仍是紧盯着小刀会众人。
索旸说道:“何山主,当年在下领教了贵帮两位山主的功夫,心底敬佩之余,却也不免暗自可惜。蔡怀、李珠两位山主武功高强,谋略过人,才堪大用,倘若归附朝廷,必当大有作为,加官进爵也是指日可待。只可惜他二人执迷不悟,妄想反清复明,到头来身死命殒,当真可悲可叹。我满清入主中原百余年,天下升平,四方来附,百姓安居乐业,日子过得不知有多好,当今圣主乾隆皇帝文经武纬,英明丹聪,比之明朝那些个昏庸皇帝要强上百倍而不止,你们汉人又为何这般不识时务,执意要推翻朝廷?”
何指微微一笑,道:“索大人之言也不无道理,只是这江山是汉人的江山,若叫你们满洲人占了,总也是不大甘心,非要抢了回来才可。索大人若想劝我等归降朝廷,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罢。”索旸叹了口气,道:“既是如此,那就莫怪在下无礼了。”最后一个“了”字话声未绝,倏地抢上近前,五指向何指脑顶插落。何指一惊之下,左掌翻出,架开了索旸这一招,跟着抽出腰间短刀,猛地砍将而出。
索旸适才说了那一番话出来,意在拖延时候,暗中筹思脱身之法,待得见到石室四周都站满了小刀会帮众,百十余双眼睛虎视眈眈地望着自己,料来若要使蛮用强地冲脱出去,只怕非是易事。这间石室虽大,一旦上百人动起手来,却也无余地避躲招架,只得另寻法子抽身逃离。正所谓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若想留得性命在,定要着落在何指身上,是以几句话说完,急冲而上,盼得三招之内擒住何指,以此要挟其手下退却,再从甬道回到地面上去。
哪知使出了十成内力,急抓而下,却被何指轻描淡写的一拂,便给格架开了。索旸一惊非小,待要再拍出一掌,却见何指已然挺刀砍了过来。索旸从腰间拔出长剑,向上斜撩而出,跟着连刺三剑,逼退了何指。何指一声暴喝,挥刀横劈而至,寒光闪闪,劲风呼啸,斩向索旸右颈,索旸剑花一抖,挑开这一刀,纵身跃后三尺,凝足不动,心下却是诧愕万分,背脊上冒了一层冷汗出来。
索旸于武学一道向来颇为自负,自忖若以内力而论,当世能与之匹敌者,不过寥寥三五人而已,怎料今日拼尽全力的一击,竟没能伤得对方分毫,不禁又惊又怒,大感奇怪。稍一思量,蓦然间想起那部《武经总要》来:“莫不是何指练了那兵书上的功夫,才修成了如此深厚的内力?”口中说道:“几年未见,何山主功力大进,着实可喜可贺。”
何指表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怦怦跳个不停,说道:“承让,承让。索大人乃是满洲第一高手,在下不自量力,抽刀还击,当真是献丑了。”心下暗想:“适才若非早已料到这狗官意欲出手,暗自凝神戒备,这时已然被他在脑袋上插了五个窟窿出来。”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不禁暗自后怕。
索旸适才一击不中,再欲偷袭,实是难以得逞,他见目下情状不妙,只得随意敷衍几句,再相机行事,微微一笑,说道:“何山主这身功夫,可是从那部《武经总要》中学来的?”何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