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弯下身子,用粉笔把地板上的血迹标了出来。这些血迹的位置早已被画在
罗森手中的平面图上了。
“您是不是可以在这儿呆几分钟?”李丽问罗森,
“我要把锅饭放到炉子上去..”
李丽出去了。只有队长和老太婆两个人留在屋子里。罗森虽然是初次到这儿来,
可是出发之前,他已经用一天一夜来研究这些调查材料和平面图。平县地区的侦察工
作做得很不错,不然他会遇到更多的麻烦。研究了材料以后,罗森已经有了自己的估
计。因此,现在当他看到眼前的环境比他想象的更肮脏更落后的时候,也就一点儿也不
感到意外了。罗森是农民的儿子。他知道,在一些小村庄里,直到今天,人们仍然过着风尘仆仆
的生活。然而,当他突然来到这林中的小村庄,来到这店铺,来到这间屋内,面对
着躺在床上的受伤的老太婆,面对着老太婆拿警惕的目光的时候,他的心情是那样的不
平静。只有当他参观一所医院或一个收容所,看见那些缺胳膊少腿,身心受到摧残的人
时,才会有同样的心情。
在张家镇,他开始研究这个案件的时候,曾在侦察报告稿纸的边缘空白处写过以下几
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1)为什么赵坤烧掉了刀把儿,而没有想到他的指纹还留在柜子和皮夹上?
(2)假定他用了蜡烛,为什么要把蜡烛又拿回房间里,并且把它熄灭?
(3)为什么血迹不是从床边到窗户旁的一条直线?
(4)为什么赵坤不从通向村里的后院门逃走,而从前门逃走?难道他不怕被人
认出来吗?
有一件事使赵坤的律师感到失望:就是在两个老小姐睡觉的大床上,找到了赵坤
服上的一个扣子。这是一个带绒边的羽绒服上面钉着的扣子,扣子的样子有一点特殊。
“在剥羊毛的时候,我挂掉了一个扣子,”赵坤肯定地说。
罗森又看了一遍手中地材料,站起身来,看着李丽,脸上露出一种滑稽的微笑。
心想:您没办法再盯着我了,我这就离开这间屋子。他真的推开
厨房的门,走了进去。
这是一个破旧的小套间,黑洞洞的,只有从天窗上透进来的一点点亮光。里面堆着木柴,
靠墙的地方放着几个木桶。前边的两个桶使满的,一个装着小米,另一个装着黄油。
后面两个桶是空的。侦察员们曾经注意到,其中的一个桶上,有蜡烛点燃时滴下的烛油。
可以证明,这些烛油就是从屋里放着的那只蜡烛上滴下来的。
赵坤的侦察报告这样写道:
“这些蜡泪很可能时赵坤去喝酒的时候留下来的,他的妻子承认他回到家的时候
,已经喝得酩酊大醉。他是骑自行车回家的。路上留下的歪歪斜斜的车轮痕迹,也可以
证明他的确是喝醉了。”
罗森想找一件工具,可是周围没有。于是他回到屋里。当他推开窗户时,看到两
个小男孩站在不远的地方注视着这所房子。
“小朋友,你们去给我找一把锯来,行吗?”
“一个锯木头的锯,是吗?”
罗森的背后,那张没有血色的脸,那两只眼睛射出的冰冷目光,总是随着队长粗
壮的身影不停地移动。不一会儿,两个小孩子跑回来,他们给罗森拿来一大一小两把
锯子。
李丽又进来了。
“我没有让您等得太久吧?我把孩子送回去了,可是我还得回去照料她。”
“请您过几分钟再来!”
“我去把火烧上。”
罗森正希望她不要来打扰。一次又一次,已经够麻烦了。队长回到做厨房用的
小套间,走到那个有蜡痕的木桶旁,把锯子对准桶口,开始锯了起来。
他满有把握地认为将会发现什么。如果说今天早上他可能还有疑问地话,那么当他
来到这里以后,环境和气氛已经使他确信自己地估计----孙玉,就是他要找
地那个人。
姐妹两人之间的隔阂不仅仅是由于吝啬,难道还有怨恨?当队长走进这间屋子的时
候,难道没有看见柜台上放着的一大堆报纸吗?这是一个很重要的线索。上次的侦察报
告忽视了这一点:两位老小姐还负责代销报纸。李丽有一副眼镜,但是平时不戴,她
的眼镜是看报用的,她常常看报..
现在队长把分析推理上的最大障碍排除了。
罗森认为:这个案件发生的根本原因就在于怨恨。这由来已久的怨恨产生于姐妹
两人的独身生活。共同生活在一所窄小的房子里,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