莞尔时自顾自的呢喃轻语:“我这一桩氤氲沉淀了经久的心愿。时今终于是达成了。对了……”念头一转。普雅徐徐敛眸。声音依旧低迷。“得找国师给我的孩子赐福。合该这样。我的孩子得蒙了佛法的加持。好运与福德必会护持他的一生。”
净鸾甫闻了普雅这微如蚊蝇的一番自语。又猛地一下心念往下一沉。
倏然间。普雅察觉出周围这气氛有些不对劲儿。是因净鸾过于的沉默。纵然这个男人一向不愿失态。可在闻得自己即将成为父亲的消息之后依旧这般故我与淡然。这委实是不合时宜的了。
她敛住那心口与脑中浮动着的诸多不自禁的喜悦。侧目时徐徐收了笑。眨了眨眼波。蹙眉浅问她的爱人:“你怎么了。你不开心么。”一顿。微倾身又道。
净鸾觉的自己此刻这颗心被灌了铅般沉重的再也跳动不起來。甚至他周身并着神志已经木顿的麻痹了所有的只觉。他都要怀疑自己此刻是活着还是已经死了。倏然听到普雅发问。他强持住那最后的一丝理性:“沒什么。”淡淡启口。声音不高。然后沒给普雅过多解释的就此撇下她走出去。
“哎。”普雅下意识微唤。而净鸾未做停留。
净鸾的漠不关心。令普雅顿然兴致大减。这时身边儿的宫娥却笑盈盈的在她近前娓娓道:“陛下。萧公子他是害羞了。”旋即掩唇而笑。“初为人父。男人的喜悦与女人的喜悦。表达方式多少是不同的呢。”
这一道声波泠泠的开解。重又牵回了普雅的热情。何况这阵子以來。似乎也已经习惯了净鸾的喜怒无常。又加之有了孩子委实是得尝了普雅经久的夙愿。当沒什么是比这件事更是令她欢喜非常的了。
所以她很快就忽略了净鸾的那层异样、以及净鸾是否当真不开心。也不愿再顾及所谓的场合时宜。忙让侍女去请国师。
她迫不及待的要把这个消息告诉法度。要第一时间告诉法度了。这是佛法的加持。是佛法的洗礼、是法度的点化才让她有了这个孩子。
这不仅是她与净鸾两个人的孩子。也是法度的孩子。更是临昌古国的孩子。最是佛的孩子……是佛赐予她的至为珍贵的礼物。是法的衍生、是佛心神迹在这广袤丰饶的绿洲本源落地开花的最真实的化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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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于寝宫之内欢喜如春的氛围。径自离开的净鸾将身隐在林木极深处。借着一缕缕月光的氲色。憋着那一口气的。抬手握拳狠狠的击打树干。那皮肉甚至连着骨骼的疼痛大刺刺的袭來。他却感知不到一般继续故我。似乎这样的发泄才能令他心觉舒畅一些。似乎在这样的刺激下他那麻木的身与心才能渐渐有一个缓解、知道自己还真切的活在这个世界上。
普雅梅朵有了孩子。有了他萧净鸾的骨肉。是他们两个人爱情的结晶……他该欢喜的。换了这世上的任何一个人遇到这样的情况都合该欢喜的。难道不是么。
可是。他委实是欢喜不起來。甚至他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该欢喜、还是该哀伤。
憋屈。当真是普天之下又一大憋屈。
念头至此。净鸾狠狠的咬紧了下唇。握住那已经血肉开裂的拳心。再一次对着眼前的树干狠狠的一通击打。
两年了。普雅跟他夜夜欢好、日日相依。就那样如胶似漆蜜里调油酥软到骨子里的都沒有孩子。这么久了都沒有。要是能有早便有了。却为何眼下这出去巡游一趟、跟法度一起掉下山崖过了一夜后上來就有了孩子。
不是他乱想。是这一切來的实在突兀。他当真就不信这天底下真的就有如此凑巧的事情。
要怪便也真的只能怪这是造化在弄人。萧净鸾他怀疑普雅肚子里的孩子不是自己的。而是法度的……这个念头随着他放在心里隐而不发的酝酿。是越來越清晰明朗。他整个人陷入了一种自苦的执念。魔症般的渐渐认定了自己的女人背弃了自己。
是。普雅梅朵她是女王。他萧净鸾不过就是她的一个男宠。她可以有很多男宠。他不算什么。什么都不算……只是这样的感情还是作弄的净鸾吃了苍蝇般的恶心。
为他那被女王戏耍玩弄又不得脱离的境遇。为那口是心非荒淫不堪却满嘴的仁义道德的和尚……为这一切。这荒唐无端待他萧净鸾何其不公的世道、人心、宿命、造化的一切。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