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紧逼的事态便有了颠覆的逆转,同样的事情,放在萧净鸾那里,他耽误了会和的时辰、又忘记了安排专人贴身保护女王,委实是失职;而若放在法度这里,法度是一路护持女王、谁都瞧的见的,且又在女王出事后第一时间发现并追出去,这亦是尽职尽责,便不能说是失职,如此,法度此刻将属于净鸾的护驾之责揽在了自己身上,则委实是化险为夷、转危为安,谁都不好去寻净鸾的不是、也难挑法度的错处了,
气氛又有须臾的静默,群臣们心中忖度一二,上边儿那些个道理也是明白的很,又加之女王已经放了话认同了国师,那么无论他们愿意还是不愿意,都也是只好作罢,这萧净鸾萧公子委实是命硬的很,每一次的明暗夹击下他都能逃出生天、毫发无损,这不得不说是委实令这一班大臣们恨的牙痒痒……
不过此刻不是一意孤行、意气用事的时候,他们在须臾的缄默是以忖度之后,便也顺着普雅这话下了台阶:“既然是一场误会,便还请女王陛下、国师爷不要怪罪,”为首那个最先启口,向普雅一拜、转而又向法度颔首行礼,
普雅声色未动的敛了敛眸子,法度则是对那人浅笑颔首、从容如故,
在这一带动之下,另一些大臣亦附和告罪,
普雅抬手揉着太阳穴,一一将其赦免:“诸公皆是为我临昌、为了本王……好好儿的赏宴,何必闹的这么谁也不愉快的,”旋即抬手示意,“且都回去就坐吧,”那丝竹之声便在此刻悠悠的复又起來,
这一场宫宴似是又回到了和睦的主调,方才那横生出的小小不快似乎变得不再怎样明显,
法度与普雅对望一眼,眼底又安下心來、缓下一口气的释然,二人含笑点头,会意在心,
随着群臣顺应着普雅递來的台阶走下來,净鸾这边儿也便慢慢的将身重又落座,方才那大臣的话令他心里委实窝火,那大臣道着不要让普雅和法度怪罪,却直接绕过了他这个当事人,他才是最合该去对着说“不要怪罪”的那个人好不好,人家这是摆明了不把他萧净鸾放在眼里,
这边儿净鸾正气儿不顺着,无心一转目间刚好又看到普雅、法度两个人眼神交集,那份默契与自然而然的亲昵感登地一下就刺灼了净鸾的心,那些忿忿然的感觉迂回在心底,净鸾默默的握紧了拳头,面目的颜色很是深浓:“呵,”冷不丁的一下子,他依旧沒控制住的勾唇笑道,“我的过失我自该承担,不需要你这个道貌岸然的国师站出來为我说话,”铮然一转目,正对向法度,
法度倏一抬目,
“來人,”未及这二人谁再多发一句话,便赫然听得普雅冷冷的一嗓子、转目去顾,见她整个人姿态依旧闲适,面上的神情坦缓不急间又自是不可拂逆的威严,“萧大人醉了,送他回去醒酒,”不容置疑,尾声遂沉,
净鸾那边儿感知到了普雅的心急,可他此刻正被自我的执念充斥着头脑,一身从里至外全部都是嗔恨与妒火,
有两个宫娥即而便向净鸾处行过來,对他颔首款款然的一礼,
净鸾也不答话,更不曾去看普雅、或者法度任何人一眼,就此站起來,冷哼一声,大刺刺的离席走了出去,
这宴会骤然一下静的发寂,谁也不敢多发一句声息,周遭自有无形的气场流转翻腾、凝滞如冰,
良久良久后,普雅僵硬的勾唇笑笑,招呼大家继续饮宴,
法度心境平和,却不免微微的叹了一口气,这时普雅下意识向他看过來,他抬目,与普雅对视一眼,旋即又见她一敛眼睑,眼底深处晃过一丝微微的疲惫,有如一阵虽淡却真切的晨风,甫一下撩拨过他心口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