蹙眉敛眸。那素色的面孔浮动起真切的焦灼。
身边的净鸾看在眼里。禁不住为法度这一身精干漂亮的功夫再一次暗暗称绝。又见这二人难分高下、且法度渐渐吃亏。他心道着这个时候乃是攸关生死之事。便也顾不得讲究什么以一敌一、方是公平之道义了。侧首看向普雅:“我去帮他。”
普雅闻言回目:“嗯。”对上净鸾的眼睛。她颔首定定。
二人目光一撞。便双双领会了对方的心思。净鸾又将普雅往花丛深处稳稳的推。即而轻靴点地、拔了腰间佩剑再度冲杀过去加入了战斗。
法度正拂了袖摆将那劈面而來的剑气震回去。与那黑衣人双双向后倒退。这时后腰被净鸾扶住。又一把推上去。
他方稳住身子。回首见是净鸾來助阵。面上浅一动容。
净鸾向他颔首。法度回应。即而二人摆开阵仗。收整了气息全力迎敌。
那黑衣人一个凌空翻。旋又停在二人近前展开招式。
法度功力不弱、净鸾招招狠戾。这二人真可谓是取长补短配合有度。
这局面顷刻就发生了逆转。二人双双呈压倒之势。很快便使得那其实已经久战成疲的黑衣人败下阵來。
这黑衣人其间也动过些许脑子。企图奔至普雅处钳制普雅以威胁。无奈法度与净鸾看出了他的心思。且也原本就留心着普雅的安危。将那路堵得死死的不容他有半分妄动。
又是一通乘胜追击。净鸾一把扼住那黑衣人左肩、法度钳制了其右肩。即而不约而同的齐齐一点穴。就此将黑衣人降服住。
这般漂亮。看得普雅心中一赞。旋即启口扬声:“留活口。”她怕净鸾一个冲动将那人结果。
这次必定得留活口。只有这样才能知道这整个事件背后交织着怎样的秘密。
危机已经解除。普雅抬步自花叶丛中走出來。在法度身边立住。
净鸾将宝剑挽了个剑花后收回。即而抬手扯下了那蒙面人的黑色面纱。
这是一张标准的西疆人的面孔。黄发深目。神色桀骜中又有着些许诡异。那是因为相由心生。他修习邪术故而便沾了邪气。
正这时。目光触及这一面纱后真颜的须臾。普雅梅朵心口一震。下意识后退半步。有须臾的愣怔。
净鸾与法度瞧见普雅这样。心中生疑。便下意识去看普雅。
就这么一个沒看住。再回目时。便见这被擒住的蒙面人嘴角溢血……几人大惊。近前一步再看时。他已经咬舌自尽。
“呵。”普雅那身子有些发软。她目色微恍。启口讪讪轻轻的一抹自嘲。“果然是我造孽太多。这个人我认得……”尾音徐徐。
法度与净鸾都是一诧。双双转目向普雅看來。
普雅敛眸微叹。声色黯然:“若许年前我才接替了父王的大位。根基不稳。朝臣多有异心。我便拿其中几个开刀以杀鸡儆猴。刻意寻了由头。斩了他们全家。”这样充斥着戾气的事情。却被普雅淡淡然如此顺势的讲了出來。纵然她面目再有疲惫与无奈。听在耳里看在眼里也仍觉残忍。普雅微一抬目。睥着地上那已经沒了生气、速死解脱的人。“这个人。是其中一位大臣养于府内的门客。当日不知是何等机缘叫他侥幸走脱……不想。时今來布局辛苦引诱我。”中途一顿。
果然这是來向普雅寻仇的……那么想必。前遭以那小姑娘将普雅引入花园的。也是这一伙人。与那一路跟踪法度欲要夺宝的、还
有被萧净鸾一口咬定的占卜祭司。都沒有关系。委实是错怪了他们。
法度眉目微沉。心中隐隐的颤动了一下。原來普雅女王所造杀业之重远出乎了他的意料。他以为普雅对无辜的大肆牵累。只有屠杀净鸾那一国所有百姓那一次。时今却又听得她说杀鸡儆猴斩杀全家……这还是他已知的。他不知道的、普雅梅朵不曾说起过的又都还有多少。法度不忍去想。
这一条条无辜冤死的生灵。冤屈与戾气又该有多么繁重。若非普雅本是君王、得蒙天命护持。只怕她的境况要远比现今潦倒。
不过即便如此。法度心中也仍不曾将普雅女王当作嗜血的魔。他能够感知到她弥深的善根。能够感知到她骨子里那份善良、与灵魂中那份修持。
可是。这世上纵有太多身不由己之事。但似普雅这般滥杀无辜。仅一句“身不由己”是决计不能敷衍过去的;即便她要杀鸡儆猴做出牺牲。便只牺牲那大臣一个便也算了。何故又要这般狠戾牵带全家。兴许那也是普雅的思量。她怕若不斩草除根。会引來报复。但事实证明还是引來了报复。只是早晚问題而已……
只希望日后。普雅可以重新思量、重新忖度自己的所行所做。不要再继续造下原本可以避免的孽业;真心造福百姓、着手治国。
“阿弥陀佛。”法度咏了一句佛号。
普雅向他看了一眼。依稀明白了他此刻的心情。她敛眸定神。示意他安心。
法度对上普雅的目波。探出了她眼底的真挚与决心。便定了心念。颔首向她示意。他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