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度抱着风荷的身体极迅速的向后一退。即而将她放到了一旁荷塘小景间、昆黄色的荷花宽叶上。便有旁的宫娥忙上前去照拂住已沒了气息的风荷。
法度向她们颔一颔首:“劳烦你们了。”即而跃了身子迎向那也正对他步步紧逼的人丛。
法度手无寸铁。只以薄荷梗格挡。但可以真切的感知出他是真的愤怒了。那双眼睛最开始的时候是隐隐泛着血色的。即而才被他以心念压制住。
对于法度此刻这无昭著、霍然一下子便撩拨起來的愤怒。普雅可以感知到其中那一段耐人寻味处。这与风荷看似有关。其实又无关;因为法度一向如是。伤及他可以。却不能伤及任何无辜的性命啊。他最不能容许的便是牵连无辜。生命本就该是值得尊崇与敬畏的。且还是在他眼中那样至善、至美、至真的生命。
这场打斗委实激烈。几个异类人持着寒光粼粼的剑。合力围攻法度一个。其招式之变化多样、來势之凶狠咄咄。以至于萧净鸾带队的禁军都不知该从何处破结冲进去。
可当真也是让人感慨。纵然法度再愤慨再内心起伏的澎湃。他也始终都有一个清楚明白的“度”是心心念念所恪守的。且看。一任对方招式再凌厉、再招招不留情面的直为取他性命而來。他却都只试图擒拿、而不伤及其性命。
始至时今。普雅才可谓是真正意味上的见识了法度和尚的身手。这极漂亮也极干练的功夫时而狠戾凛冽、时而又如春风化雪以柔制胜。但归根结底并不凶狠。却恍如有大乾坤昭著流转在其中。
这令普雅并着身边儿的净鸾起了这样的疑惑。原來法度和尚不仅有可钳制鬼怪的修为。且还有着极利落的功夫傍身。那么当日若是他自己不愿意。谁又能将他硬生生的留在临昌、混入流民堆中。显见。他是有意的……
因着这样一层倏然的后觉。净鸾那边儿莫说冲不进前方的阵列里去。便是能寻到突破之法。他也刻意忽略。只有意立在一旁不动声色的清闲观战。倒要看看这法度和尚有着怎样渊深的城府和不可测的真功夫。
只是所谓“双拳难敌四手”。便是法度和尚再能应付、再有身手。他一个人也委实是耗不过一群人的狠劲夹击的。便是这么轮番的消耗都够把他耗垮了。
渐渐的。法度显出不支之态。
而一旁普雅女王也愈发娥眉颦蹙、心头发紧。
刚好这是在禁地。往深里走走的话便可以触动古老阵法的第一重。倒是得着这么个机变处……
心念甫至。普雅唤了净鸾一声。转眸示意他。
净鸾闻唤回首。对上普雅递來的一记眸波后。心中隐隐一动。他二人素來心有灵犀。很快便明白了她的意思。再转而面着祭台上与黑衣人激战的法度。净鸾沒有再犹豫。将腰侧的青锋剑倏然出鞘后。便轻靴点地、跃上高高的祭台。与法度一并对敌。
法度这边儿正奋力招架着。甫然间净鸾就这么迎上來帮助。他心中一感激。与净鸾打了个回转、并肩一处时。却闻净鸾侧首在他耳畔微声徐徐:“国师你且只往后退、万不要迎前。把这些人留给我招架。待我将其引到神山之后的列阵中。”
言完这一句后。二人很快又分开。净鸾将法度推到一旁红绫倒悬的帏幕间。自己提了宝剑冲上前去厮杀混战。
法度心中一凛。明白了净鸾的意思。可这些人明显是冲着自己來的。净鸾纵是以身为引的往圣地深处跑。这些异人又岂会放弃他法度而转向净鸾。
刻不容缓。法度沒有犹豫。飞身跃上缠了红绫的神柱之顶。抬手一把扯住那冗长的红绫。即而顺着帏幕的延展而滑行向远方。
果然这些人并不恋战。一见目标已经遁走。便抛下净鸾径自猛追。
便是法度只身为饵的到了圣地深处。他又哪里知道机关阵法在何处。净鸾定了一下心神。忙不迭的跟上去。
普雅那善睐的软眸定定的盯着前方混战的人群。一刻都不敢回转。并着紧绷的心念也是半点儿都不敢放松。眼见着法度与净鸾一并遁身往屑格木神山的方向去了。她下意识抬步跟上去。即而又停住。
禁军瞧见这阵仗。为首的将领忙迎向普雅。问她要不要跟上去护佑国师、萧大人的安全。
普雅心中有数。净鸾便是得了她的授意方去诱敌深入、催动阵法的。这禁军若是跟着也只会凭添麻烦。便定定神。示意他们不必跟随。只专注护佑在场诸位大臣的安危即可。
却说法度、净鸾那边。法度最先顺着冗长的帏幕一路滑行。在尽处足颏一点地、即而下意识往一侧灌木丛中蔽了身子。他也委实不知道该向何处诱敌。不敢妄动。正抬目四处观察着。
这时紧随其后的净鸾便已经追了上來。身手极好的越过了追兵、拦在了最前方。
这一來二去间。净鸾也已经反应了过來。心知道他们这伙人目的很明确。那目的便只有法度和尚一个。心念甫至。他一把拉起法度。与法度双双做了古阵的诱饵。
这群人见状。也无瑕顾及许多。忙不迭又是一路追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