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到佛法也会在临昌扎根下來。开花结果。”后边儿这句话陡一扬起。“并且已经扎根下來了。”又补充。声息愈高。流露着一种不经意间显出的心情澎湃、激动非常。
普雅不解。黛色眉弯徐徐然颦蹙起來。这个和尚他是又与自己打起了怎样的哑谜。怎么每一次与他的对话都是这样让她莫名其妙、不置可否。起先时只是觉的他的话高深莫测、玄机颇深。往后这几次却似乎越來越离弦走板儿、驴唇不对马嘴的根本无法交流。
“国师的意思。可是要本王帮你弘扬佛法。使西方佛陀的旨义在这广袤大漠间的珍珠绿洲结果开花、真善美遍地含及。”她顺着法度的话锋往深里思量。尝试着去揣摸法度的意思。当然只是纯粹的探寻。并不代表这是普雅的愿景。
法度的心念是何其坚定的。他若有什么想要表达的、想要传达的造诣。旁人的任何话都分散不了他自己的注意力。所以普雅的话法度置若罔闻。他目色灼灼而有韧力。声音依旧是那种坚定里透着莫名的激动:“临昌有一处藏经洞。那是由岩石峭壁开发出來的。里面镌刻彩绘了无数飞天壁画。还有大量极为齐全的佛家经卷。”语气渐渐变快、声音渐渐发轻。眉目间的神情逐渐蜕变的好似在向普雅嘱咐一个不能被旁人所知、事关重大的秘密。
可这越來越烟水朦胧的字句令普雅更加莫名其妙。普雅蹙眉。眨了一下盈盈的眸:“可我。从不曾听到过有这样的地方啊。”神绪微乱。满是诧异和莫名。
“就在圣地屑格木神山……”法度猝然打断。缓一口气。即而重敛了目光定定的看着普雅。“十三年前。那位游僧离开的方向。”这样补充。声音无疑是坚韧且稳沉的。可字里行间透着一脉抑制不住的瑟瑟发抖。这是激动。是忐忑。是一种微微的并不确定的惶恐。
普雅又眨了眨那双明灿的眸子。起先只是不置可否与诧异微微。即而她陷入了沉默……
微光如粼。溶溶的阳光为这景致披了金甲的衣。恍如冥冥中我佛恩泽万物的自然加持。轩窗被天风吹鼓的漱漱有声。撩拨的那阳光金丝随着窗外疏影的错落而曳曳晃荡。
倏然间。珠光宝气的寝宫城堡仿佛沉静在一种无形的安详气息之中。似乎已飞跃莲台一瞬隽永成净土的佛城。
良久的对望。他的目光坚韧依旧。那是专属于游僧特有的一种不可临摹、不可复制的念力动辄不移的固守。而普雅女王并不是一个痴傻的愚者。她的目光很是复杂。其中潋潋的荡漾起了猜度、信任、辗转、混沌等……
倏倏然顺应着穿堂风的坦缓抚慰。普雅抬手。极专注认真的抚摸上法度半边沐浴在微光里的脸颊。缓缓儿抬了下颚。眸波潋滟、声息徐如风。却暖暖的:“你让我嗅到了阴谋的味道。”这样幽幽的。
法度甫一抬手。自脸颊上将女王的柔荑一下子握住:“女王要相信我。”唐突的举动并未有半点儿的违和。是自然而然的有如佛法加持与洗礼。
这煞是自然的一握一牵。缕缕暖流顺着指尖贴烫着肌肤、欢喜泠淙的奔腾到她每一寸皮相与每一道血管。有无上的力量如净琉璃注入身体魂魄。这躯壳似乎化为了虚无。那身心中一抹灵性在极安详中被洗涤的澄澈如镜。分外的澄澈如镜……
这种感觉很奇妙。普雅未乱。二人定定的对视一处。须臾后。她轻缓缓的、极郑重的向着法度点一点头:“好。”那是对于这个远來客人的坦诚、也是对自己做出的心下选择的笃定及自信。“我相信你。”口吻一沉。轻轻然。却珠玑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