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杀伐决断的一瞬间,殷良卓犹豫了,他下不了手,因为从他将她抱回家的那刻开始,他的身上就多了一件使命,他在那人的面前发过毒誓,誓死也要保护眼前的女子,
如此这般,他瞧着她的脖颈上已是渗出了血珠子,仍旧无法下手,背脊上的汗水,就像被浇了一盆子的水,风一吹便生生的冷到骨子里,
殷梨儿瞪着他,眼底除了愤怒便是深深的失望,他的性子是有些优柔寡断,可在这危急关头,他越发的犹豫,让她感到彻底的失望,
“二哥,你这样太让我失望了,”殷梨儿撇过脸,不想再看他,自己的命在玉芙蓉的手里,要死要活都不是她说了能算的,听天由命吧,
耳畔只觉得刮过一阵劲风,殷梨儿的散落下的鬓发微微一扬,她的眼角只撇到一道银白的光,玉芙蓉便痛的一下一掌推开了她,
是他來了,殷梨儿心头浮起巨大的希望,
“把她绑起來,”人还未出现,说话的声音却是如洪钟般传进了房间里,
匆匆跑进四个穿着铠甲的士兵,将中毒至深的玉芙蓉捆了起來,其中一个给她的口中塞入一丸药后,又立刻点了她的穴道,让她无法动弹,
“主子,此人如何处置,”为首的男子单膝下跪,向着门边询问道,
殷梨儿又惊又喜,瞧着缓缓走进的人,她脸上的笑容却是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殷姑娘好像见到本公子,不是很高兴呐,”盛君恒穿着酱紫色的长袍,外间又着了一层同色的轻纱,腰间用着银丝白玉腰带,脚下穿了一双滚银边腾云图案的长靴,一手向后背着,一手置在胸前,瞧着殷梨儿也是淡淡的笑意,
“妾身不敢,”殷梨儿连忙回过神來,微微半跪,
盛君恒赶紧双手扶起她,从袖笼里拿出月白色的帕子,仔细而小心的将她脖颈上的血珠子擦去,“还不快去拿止血的药粉來,”此话却是对着一旁的紫苏说道,
殷良卓顿时醒悟过來,赶紧唤住正要离开的紫苏,“还是我去吧,你不知道地方,”
殷梨儿沉着眸子,一点也不惧怕的直视着盛君恒的双眸,她多想从他的眼中看到那抹熟悉的色彩,可偏偏盛君恒漆黑的眸子里,除了印入了她那些许失望的神情外,什么也看不到,
盛君恒替她擦净脖颈上的血痕后,伸手将她耳畔散落的发丝朝她的而后弄去,这般的景象,任哪个女子遇上,都会觉得自己是幸福的,可殷梨儿却偏偏高兴不起來,她总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太不真实了,兴许是了解的太少了吧,
“把这个女子带出去,严加看管,”他的声音温润中带着不可抗拒的严厉,
直到玉芙蓉被人抬了出去后,殷文正才慢慢缓和了过來,满是皱纹的脸上,晕着一层红色,想來是太激动了,
他在韦泽兰的搀扶下,走到盛君恒的身边,扑通一声便跪了下去,“老朽多谢盛公子的救命之恩,今日若不是盛公子急事感到,想必我殷府早被那毒妇给血洗了,”
“殷大人,快快请起,说來你也是我的岳丈,小婿如何能受你跪拜,”
此话说的无错,可殷梨儿怎么看都怎么觉得盛君恒似乎很享受殷文正跪在他面前,虽是说了那样的客套话,可他竟然连扶一扶的动作也沒有,
“爹,你快起來吧,”殷梨儿上千搀扶起殷文正,“爹,今天真的是多亏盛公子了,若不然女儿想也不敢想后果,”
“是啊,老夫把小女交到盛公子的手上也算放心了,梨儿你快去重新收拾一下,准备和盛公子走吧,”
殷梨儿并沒有动,而是跪了下去,朝着殷文正磕了三个响头,“爹,女儿求你一件事,”她一眼看到倒在一旁,已经沒了呼吸的青黛,眼泪便簌簌的往下落,“爹,青黛也是为了救女儿才会遭到不测,求爹爹可以让青黛以爹义女的身份风光下葬,”
殷文正一愣,韦泽兰一愣,就连一旁的盛君恒都愣了一下,沒想到殷梨儿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來,
“好,为父答应你,”殷文正虽然有些不情愿,可仍旧答应了下來,
有了殷文正保证,殷梨儿才满意的起身,唤着紫苏同自己回房去打扮,
殷良卓拿了药箱,满头汗水的來到听竹轩,见殷梨儿已经收拾妥当,他便让她坐在凳子上,一点一点极仔细的给她上着药,
“二哥,爹已经答应我让青黛以义女的身份下葬,此事只能托你照看着些,”
“我知道了,你去了那边,自己要照顾好自己,”
“恩,你放心,我肯定不会亏待了自己,”
殷良卓收拾好药箱,沉默的看着殷梨儿良久,“我送你出门吧,”这是他唯一能找到的词语了,曾经他也幻想着要将她拥进自己的怀抱,要让她一生一世受到她的照顾,可惜到头來,与他而言不过是黄粱一枕梦,她始终还是要飞走,
按习俗出嫁为妾是不能走正门的,所以殷良卓只能扶了殷梨儿來到后门,此刻已有一顶红色的小轿停着,他亲自掀了帘子,扶着她做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