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这个更来气了。井绳打得不过瘾,干脆拳脚相加,一边打一边骂:“敢在我家搞迷信,敢祸害木夯,我今天非打死你们两个不可。”
我爸经常威胁要打死我。但是我知道他的打死是狠狠的打。猪先生现在也说要打死我,但是我觉得他是真的要把我打死。活活打死。
这时候猪太太终于忍不住从屋子里面跑出来,拉住猪先生:“别打了,他们两个也是好心。”
猪先生看见猪太太居然有点诧异,诧异之后是气极了的冷笑:“原来你在家啊?在家就由着他们胡来?你闪开。”
听闻猪家两口子伉俪情深,多少年没有动过手。现在看来果然如此,猪先生气到这份上了,甚至连脏字都没有。
眼看猪先生要接着打我们。
这时候台阶上木夯轻轻喊了声:“爸。”
猪先生听见木夯说话,瞬间软了下来,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木夯,怎么样?难受吗?他们打你了吗?”
木夯摇摇头,只是轻轻地说:“我饿。”
猪先生蹭的站起来,对猪太太说:“还不快去做饭。”
饭是现成的。猪太太把剩饭热了一会,很快香气就飘了出来。
木夯却不着急吃饭,一步步走到我面前。目光锐利如刀,我觉得我正在被扎的千疮百孔。
我清清嗓子,喉咙里都是血腥味:“木夯,我们可都是为了你好啊。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是不是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了?”
木夯却没有说话,只是在那瞪着我。然后一滴眼泪流下来。
我马上慌了:“你这是怎么了。我们也没怎么着你啊,木夯,哎……”
木夯一句话没说,头也不会的走了。进屋之前她对猪先生说:“爸,把这两个人赶出去吧。以后永远别让他们来咱们家,看见他们我就恶心。”
木夯的要求猪先生向来答应。
我长舒了一口气:“赶出去倒好,至少不用再挨揍了。”
只是没想到,猪先生居然扭头对猪太太说:“你去王五家,让他把孩子领走。”
我一听这个,想死的心都有了。
猪先生不再搭理我,陪着木夯进屋了。
我和文闯绑在树上。看着朦胧夜色。两个难兄难弟,长吁短叹。
过了一会,我听见墙外有人说话。猪太太和我爸来了。
我怯怯的叫了一声:“爸。”
我爸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猪太太安慰我:“天下,今天婶子对不住你。你叔那个脾气,最听不得这个。我跟你爸都说清楚了。你放心。等过两天我让你叔给你赔礼道歉去。”
我爸把我从树上解下来。我站立不住,马上就想往地上倒。
我爸把我拉住,然后背在背上。
随即,一手拖着我,一手拉着文闯。慢慢往家走。
我爸先把文闯送回村委会,然后背着我回家。
我趴在我爸背上胆战心惊:“爸,我今天逃学了。”
我爸嗯了一声:“我都知道了,你婶子跟我说了。”
然后是一阵沉默。
我轻轻的说:“我以后好好学习。”
我爸没有说话,只是一步步向家走。
我更忐忑了。
远远的我看见我家门口站着一个人。举着手电一直向我们这里张望。
我爸背着我走过去。我发现是我妈。
我妈双目通红,估计是哭过了。
我爸问我:“能走吗?”
我点点头:“应该能。”
然后我爸小心得把我放到地上。这一路上我的前胸一直贴着我爸得后背,胸前伤口流出血来,黏在我爸背上。这时候忽然揭开,疼的我倒吸一口冷气,不住的咧嘴。
我妈含着泪往家拉我:“他们家也太狠了。”
我爸叹了口气:“先回家,回家再说。”
我妈问我:“饿吗?”
傍晚的时候,为了把傻西引出来,我吃了不少猪肉,但是后来被猪先生一打一吓,早就饿了。
于是我妈进屋,把饭端了出来。饭还是热的,也不知道她在炉子上热了多少遍。
我爸问我:“天下,你实话告诉我,你和文闯今天在猪先生家胡闹,真是为了驱鬼吗?”
我从碗里抬起头来:“当然是真得啊。爸,自从文闯上次从乱葬岗回来之后,就能看见鬼了。”
我爸点点头:“你们给人治好了吗?”
我拍拍胸脯:“当然了,我亲眼看见得,一个大旋风把傻西弄走了。我跟你说,不出三天,木夯肯定吃嘛嘛香,不可能像现在这样,瘦地跟麻秸杆似的。”
我妈摸摸我的头:“看你能的。你倒是提前跟大人商量商量啊,平白无故挨这一顿揍,多冤得慌。”
我爸轻轻在椅子上拍了一下:“只要咱们在理,这个公道早晚讨回来。”
我吃了一惊,试探着问我爸:“爸,我逃学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