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听见我妈在叫我爸:“王五,孩子醒了。”
我躺在床上。感觉累得要命。于是重新闭上眼睛。这时候,我听见二大伯得声音传过来。
他一边走路一边说话,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真切:“当时我只说了一句……”你印堂发黑,最近有血光之灾。“你猜怎么着?把李志学那小子吓得屁滚尿流,拉着他妈来我这消灾。我是谁啊,王半仙,掐指一算,就知道他们有命案再身,稍微吓唬了一下,他们就什么都招了。怎么样,小五?我这么大本事,你答应不答应?”
然后是我爸冷冰冰的声音:“我问你,王大胆你处理好了没有?”
王二声音里满满的全是自信:“你当时不是看见了吗?我法器一出手,那小子马上怂了。你放心,他现在估计乖乖在阎王爷那报到呢,没空搭理咱们天下。”
我爸嗯了一声,然后简短的说了句:“那就好。”
我听见王二得声音有点着急:“那什么,小五,你倒是答应不答应啊。”
我爸咳嗽了一声,语气很是不屑:“你能让天下进中央吗?答应你?答应你就把孩子毁了。”
我听的好奇,睁开眼问我妈:“二大伯让我爸答应什么?”
我妈叹了口气:“你二大伯想让你跟着他学算卦。天下啊,咱们可不理他这个茬,你就好好上学,考个好大学,以后多挣钱孝敬我们。你看你爸,每天下地干活多累。”
我唯唯诺诺嗯了一声。
接着,听见我妈有点不满得说:“这个王二,整天神神叨叨得不务正业,难怪他打光棍,现在居然打起你的主意来了,这次别说是你爸不答应,就算是你爸答应了,我这一关他也过不去。”
我正想问我妈,怎么对王二这么大意见得时候。我爸已经走过来了。我们几个人在屋子里面或坐或卧,一个个都不敢看那块白布。却又忍不住不看。
幸好,煎熬了几分钟之后,上面得人影越来越淡,呼声越越来越小。终于,归于寂静。
此时,王二得家中安静得出奇,反而让人有点不习惯。这样的安静维持了几秒钟,终于被李寡妇得一声大哭打破。
李寡妇瘫坐在地上,一声声得哭喊王大胆。
王二叹了口气,蹲在王寡妇身前:“已经走啦,别哭了。”
李寡妇还是抽噎个不停。
王二像是没话找话一样:“你不是被迫得吗?孤儿寡母没办法才从了王大胆,怎们现在看你哭得像是真的一样?”
动情中得女人最容易被套出各种秘密。李寡妇一边擦眼泪一边说:“开始的时候,我确实是被逼的。我娘家也是咱们王庄人,还在当姑娘得时候王大胆就打我的主意。本以为嫁到李家庄就躲过去了。没想到,几个月后还是让他给……哎。开始得时候我也想过死。可是好死不如赖活着,我一个女人,哪下得了这种决心。再后来,我就发现我怀孕了。我那个痨病鬼丈夫病的昏昏沉沉,过了不久就死了。孩子生下来之后,个个都以为以为这是那个痨病鬼得遗腹子。只有我知道不是,因为他病的半死不活,根本就没有心思碰我。我当了寡妇之后,王大胆就更加天不怕地不怕了,三天两头往我家跑。给我带东西,帮我干活。慢慢得我就发现,人这一辈子,不就是凑合着瞎过吗?老天爷让你怎么样,你就得怎么样。所以我慢慢得也就认命了,半推半就得和他混在一块。”
李寡妇擦了一把眼泪,已经不再哭了:“后来志学慢慢得长大了,这孩子懂事早,学习也好。从来不在我面前提王大胆,但是我知道,他心里什么都清楚。晚上放学回来,脸上经常青一块紫一块得,肯定又是为了我跟人打架了。我知道这孩子心里憋着火,但是没想到他会杀了大胆。直到今天下午,他跟我说了,我这个心里啊,我……”
说到这里,李寡妇又哭起来了。
王二站起来,走到我爸面前,像是邀功一样地说:“小五,你二哥本事怎么样?三言两语就把李寡妇一家给捉来了。今天要不是……”
我爸却不理王二,只是走到墙角,拍了拍正在打哆嗦的文闯:“文闯,你给叔看看,王大胆走了没有?”
文闯慢慢抬起头来:“走了。早就走了。”
我爸喜上眉梢:“这么说,天下没事了?”
文闯说:“嗯,王大胆的心结解开了,天下身上的尸气很快就散了,好好养几天就行。哎,刚才太惨了。二大伯下手真够狠的。”说到这里,文闯又开始哆嗦。
王二奇道:“你能看出来门道?”
文闯还没答话,我爸就张罗着:“走走走,咱们回家。天下,来,我背着你。”
我被我爸从地上拽起来,然后像背面口袋一样背在身上。
王二还想拽着文闯问东问西,但是文闯哆哆嗦嗦,明显已经吓坏了,说不了两句话就流口水抹鼻涕。再加上我爸和姚媒婆一个劲的催促,众人终于走了。
从王二的地下室出来的时候,我发现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我趴在我爸背上,我爸晃晃悠悠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