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就在自家的大板车上搭了一个用农用透明膜做雨盖、废弃的钢筋做支架的雨棚,在大板车上铺上两块大门板,门板上铺一块塑料雨布,把从宝丰服装批发市场进来的廉价的工作服、解放鞋、袜子、雨靴、手套、鞋垫等用几个大布袋装着,推到县政府指定的可摆摊的步行街上自己的摊位,把工作服挂在竹竿上,把其他商品整齐地放在板子上。
“这位大哥,你穿这件迷彩工作服挺合身。我这种布料耐穿,干农活就要穿这种衣服。”
“嘿嘿,是不错。”那个手里抓着一只蛇皮状编织袋的赤黑脸膛的庄稼汉憨笑了一下,“多少钱?”
“挺便宜,这一套只要五十八块。”
“四十就跟你买了。”站在旁边的一名农村妇女端详着揉捏着布料砍价。
“五十八块我没有开什么虚头,四十块我要亏本,四十八,怎么样?”
“就四十元,不卖就算了,老赵,我们去别的摊子上看看。”那农妇大嗓门地说着,抓着她老公的大跨步向前走。
“过来,过来,亏本卖给你们了。”胡春英忙向他们招手,“婉儿,你拿这薄膜袋给这两位顾客装衣服。”
“这女孩好标致!是你女儿?”那农妇打量了一眼刘婉儿,眼睛一亮。
“是呀。”胡春英看了一眼他们身边的赤红脸上长着几个粉刺的男青年,瞥见挺胸收腹的他傻傻地注视着刘婉儿,而她女儿也发觉他正在注视着她,脸上泛起一丝羞涩,忙躲过他痴迷的目光。
“这是我儿子,叫胡国军,去年从部队退伍,还没找对象。”农妇把最后一句说得声音大。
“真是巧,我也姓胡。你们看还要买什么东西。”
“再买两双解放鞋,一双是我老赵穿,一双我穿。”
“妈,怎么饭盒还在这里?你还没有去蒸饭?”刘婉儿问。
“你爸忘了带去,去了东溪镇你姐夫(陈玉杰)家帮盖新房,你姐(刘玉英)也去了。你带饭盒去刘大妈蒸饭店蒸饭,今天就我们娘俩吃饭,你去菜市场买点空心菜、豆角,家里冰箱里还有一点猪肉,中午你送饭来。”
于是刘婉儿拎着那个大饭盒离开了步行街,拐了几条小巷,来到刘大妈蒸饭店。这是一个蒸饭烧水的瓦木砖平房小店。小店跟刘婉儿家的卧室差不多大,一样很简陋,里面靠墙建有一个用稻壳作燃料蒸饭的“老虎灶”。说它是“老虎灶”是因为灶口又宽又扁,灶里又深,像老虎的嘴一样。“老虎灶”中间是一个容积为两立方米的立方体形水泥围墙,底为大铁锅,锅里已经放了几个饭盒。右边堆着满满一仓稻壳。刘婉儿把两个热水瓶放在灶右边的一个已经放了七八个热水瓶的旧木柜上,解开捆饭盒的布带,在水龙头淘洗一遍米后把两个饭盒叠放在灶沿十几个饭盒上。城里人精打细算,在这种店里蒸饭一个饭盒一角钱,打一普通热水瓶的开水也是一角钱,要比用电和烧液化气便宜,再加上开这种店政府会少收费,自然这种绿色环保的蒸饭小店就如雨后春笋般涌现在街头巷尾。
刘婉儿中午在家炒了两个菜,煮了个丝瓜猪肉汤,然后跑到圣观巷刘大妈蒸饭店付了三角钱取出饭盒,拎走自家两个已经装满开水的热水瓶,在吃饭前就把半铝制饭盒的饭装在一个不锈钢手提式饭盒,把调羹放在饭上,又从每盘菜里夹了一些到饭盒里的菜盆里,盖上盖子,又倒了一玻璃罐丝瓜猪肉汤,找来一个菜篮,把饭盒、玻璃罐、用薄膜袋装着的一双筷子放在菜篮,自己吃了饭洗了碗后,提着菜篮来到妈妈摊子前。
“妈,吃饭了。这是丝瓜猪肉汤,你最爱吃,尝尝我的厨艺。”“嗯,我女儿厨艺不错,有进步。”
“谢谢妈妈。”刘婉儿把手搭在她妈的肩上,笑着说,“下午我就陪您坐摊卖东西,明天我又要去制衣厂上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