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碾死自己就跟踩死个蚂蚱一般简单,往后退,大帅一准饶不了自己。
怎么办,至少要将这个场面给撑下去啊,刘玉刚的内心世界激荡万分。
终于下定了决心,终究还是先顾手上的饭碗啊,何况对方也未必就会和自己这个小人物较劲。
刘玉刚正正弄歪的衣冠,色厉内荏道:“尔等何人!竟敢封堵朝廷要塞的重要通道,封堵城门,这是杀头大罪,难道尔等要谋逆吗?”
为了符合他的声势,手下的城防军纷纷将枪尖往地面上一震,发出咚咚的敲击声,平添一番威势。
可惜对方漠然无视,然后,就见对方的首领拿出了两样东西,符节和大钺,合称节钺。
符节的旗面上清清楚楚地写着——“钦命 一等鹰扬伯 沙”!
刘玉刚的心中在狂颤:是朝廷的一等伯爵!是持节的一等伯爵!什么人能持节,皇帝的绝对心腹近臣才能持节!渭南道总督,加太子少保杨玄感,自己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堂堂封疆大吏,一品大员,在这个位置上呆了十年,都没有持节!对方什么来头,竟然能持节!
刘玉刚后悔啊,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就不来趟这趟浑水,随便派个副将出来,回头就算问起,死活找个借口不就得了。
这样的大人物,别说自己,就是自己的顶头上司,凌云关城守陈尔东都惹不起。
不过跑到这来堵门,明摆着是要找陈尔东的麻烦,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何况自己这边的神仙还是个势力比较弱小的,这差距太大了!
沙通海冷冷地看着刘玉刚,将符节交给身边的王启明,王启明郑重地接过。
沙通海冷然道:“看清了吗,看清楚这是什么,这上面写的是什么?这位大人?”
刘玉刚只觉嘴里都是苦水,四处泛着无比的苦涩,犹若吃了一嘴的黄连,苦着脸道:“看,看清了。”
随即滚鞍下马,单膝跪地,一躬到底,扯着嗓子道:“卑将,凌云关南门守将刘玉刚参见沙爵爷!”
沙通正色道:“刘将军,本爵也不为难你,本爵昨夜借宿此地,丢了一件至关重要的御赐物件,关系重大,因此不得不暂时封锁城门,本爵要彻查来往之人,还请刘将军多多配合!”
刘玉刚哭丧着脸道:“爵爷,沙爵爷,小人可没那个权利,也没那个胆量完成您交办的差事,您就把小人当成个屁,给,给放了吧。”
刘玉刚身边的手下听得满脸黑线,难道这就是平日那个嚣张跋扈的上峰吗?
城守府,听了手下军士的回报,中年男子已然出离了愤怒,连脖颈上的青筋都爆突出来,一掌拍击在桌面上的寿山石镇纸上,回手已是一手的碎末。
愤怒过后,中年男子冷静下来,细细思量起来。
他沙通海真敢这么做?他不知道,这凌云关城连系南北,是往来的重要商贸要道,他竟然就敢悍然封锁城门,不过他居然有御赐的节钺!
这是何等的皇恩浩荡啊,他定然是码准了我的心思,打着堂堂正正的借口,又有节钺在手,我不过是个凌云关的守将,何苦去直面这个风头呢,谅他也不会有再出格的行为,任由他去吧,让他撒撒这趟邪火也就罢了。
刘玉刚的副手在旁边着急地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但这屋子里,除了他以外,都是凌云关城的高层,他也不敢造次,只能频频将眼神投向瘦小汉子,这个平素和刘玉刚交情较好的暗探头子,目光中苦苦哀求,言下之意就是您老平日也收了我们南城不少好处,也该您老出手了吧!
拿人手短,吃人嘴短,瘦小汉子咬咬牙,硬着头皮道:“大人,现下是个什么章程,刘副将还在城门那顶着呢,还请大人示下!”
中年男子长出了一口气,阴声道:“你先回去吧,告诉刘玉刚,马上张大人就去处理此事。”
刘玉刚的副手只得灰溜溜走了出去。
随即,中年男子对坐在左首第一个位置上的长须文士道:“张府令,你去看看吧,只要别太过分,他要什么交待就给他什么交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