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后,沙通海忽然心血来潮,凌空翻身而起,下一瞬,床铺上已然钉满了黑黝黝的四角镖,镖尖上闪着青黑色的寒光,显然喂了剧毒,沙通海闷哼一声,身形如羚羊挂角不留痕迹,在空中一个转折,残月噌然出鞘,一抹匹练似的雪白刀光向着半空中一处飞斩而去,对方似乎完全没有料到,沙通海居然能发现他,竟然发出了一声惊异的“咦”声,随后吃痛一声惨呼,三根手指掉了下来,沙通海反手一刀,却斩了个空,似乎那人也算机警,虽然修为不高,但是机巧隐遁的功夫还是极为擅长,一击不中立刻远遁。
沙通海杀气外露,牢牢锁定了其人的位置,如阵狂风猛冲出窗外,衔尾追杀那人而去。
刺客虽然在断指后立刻点了山上数个要害穴位,但是沙通海的杀气侵袭又怎么同于一般创伤,加上出全力狂命奔逃,刚刚止住血的伤口立即流血不止,只见空中一个若隐若现的身影后,拖出一条诡异莫名的长长血线。
这下再明显不过,两人一追一赶,经过数座院落,终于来到了一座高阁前,刺客身形一矮,就要团身深入阁中,沙通海杀气反卷疾追数步,三道刀光成品字形飞速向刺客斩去,刺客只觉亡魂大冒,不由地叫出声来:“阁主救命!”
隐在一旁的中年人自然不能眼看着得力手下被腰斩,只得现出身形来,手中精风柔铁扇数展,发出数道劲风,和沙通海发出的刀光在空中相撞抵消,中年人脚下一冲,足跟深深在地板上磨出两道深沟,而后连续退了三步,这才稳住身形,沙通海身形不退反进,收刀立在阁顶一根边柱上,居高临下冷冷凝视二人。
甫一交手,高下立判。形势比人强,中年人拱手道:“这位贵客请了,在下皇甫经天,忝为万泉山庄百流阁阁主,鄙手下若有得罪之处,还望尊驾多多包涵!”
沙通海冷然道:“私入宾客房间,突施暗算,难道这就是你们万泉山庄的待客之道吗?”
中年人面色一寒,道:“可有此事!还不速速自断一臂向贵客赔礼道歉!”
刺客只觉口中发苦,口中正待分辨:“阁主,是你…”
还未说完,中年人精风柔铁扇疾卷,一颗斗大头颅冲天而起,人头还未落地,转身向沙通海躬身道:“在下御下不严,尚请阁下见谅!”
沙通海虽然见惯生死,但也不由为中年人的狠辣无情稍微有些吃惊,漠然道:“皇甫阁主气量广大,某家为之心折,此事就此揭过。”闪身消失在夜色中。
中年人暗道侥幸,没想到此人实力如此高绝,如此高手,看来有必要向山庄高层报备一番了。
沙通海回转了房间,心下却盘算开了,方才的中年男子自称百流阁阁主,如若不假,那么这万泉山庄的中坚战力大致在六品左右,那高层的战力可想而知了,看来此后的行止还需倍加小心。
拔出残月,目光扫过刀身,两个古朴高拙的字体……“残月”赫然在目,究竟这刀中隐藏着什么秘密,和月华又有何种联系,看来只有等到那传说中的月华泉开启才能知晓了。
翌日清晨,住宿在百流阁中的酒商们和从人就被告知,可以前往千涌院所在山谷,至于月华泉最终花落谁家,赵老板由于未够资格前往观摩竞拍盛况,所以也无从知晓。
不过赵老板等有实力竞拍泉眼的酒商,只有在斗泉大会上屹立到最后,将泉水开采专供权牢牢握在手中,才有资格品尝那可能被酿造出的月华酿。
斗泉大会的规则简单易懂,血腥刺激,这也是为什么万泉山庄每次开采泉眼,能够吸引如此之多豪富观众的重要原因。
千涌院设立数个斗泉场,赌注不限种类不限价值,没有能够在竞价大会上拍得泉水专供权的酒商可以以等值物品为赌注,向其他手中握有泉水专供权的酒商发起赌斗,胜利者赢得赌注。
发起赌斗之人必须先证明自己有等值财物,一旦发起赌斗,对方必须接受,每次赌斗,两方限出一人,斗泉场中生死不论。
此外,每人最多拥有两口泉眼的泉水专供权,这也是为了防止有些大豪商借斗泉大会之机,将所有泉眼的泉水专供权全部拢在手中,这绝对不是万泉山庄想看到的,更不符合万泉山庄的根本利益和长远战略,因为只有激烈的竞争才是斗泉大会永恒的卖点,如果每次泉眼开采好了,资源都集中在一个或几个大豪商手中,那万泉山庄何必还兴师动众搞起这么大的场面,直接和那些个手中有巨额财富的大豪商私下达成协议,直接让其独家垄断就行。
如果对自己竞拍得来的泉眼位置不满意,那么也可以向其他人发起赌斗,但是赌注必须是已取得的泉水专供权,不能用等价财物代替。
这也是斗泉大会另一个吸引人的地方,用这种毫无底线的血腥搏斗来促进资源的再次分配,无形中就均衡了由于竞拍策略和运气带来的一些额外的输赢局面。
由于万泉山庄属于私人领地,当地官府势力并不会来顾及由于血腥斗泉带来的死斗伤亡,加之每个上场赌斗之人斗要签署生死文约,所以从法理上来说也并不存在什么杀人偿命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