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出阵阵宜人催眠的香味,沙通海和衣而眠,残月刀搂在怀中,心下却有些感慨,自来到这世界以来,不曾有一夜住过如此舒适的床榻,在牢城营自不必说,后来皇觉堡、景华岗连番鏖战,不过为一线生机而挣扎,其他更加无从谈起,即便后来和玉清澜相伴同行,玉人也是修行者,自不会讲究这些世俗的环境,所以二人在野外露宿都是常事。
想到玉清澜,沙通海微微有些触动,虽然拔除了情种,但那些记忆和影子却并非轻易可以去除的,沙通海可以确定的自己仍然对玉清澜有所挂念,毕竟没有和这样的绝色佳人有过一夕之欢,任管换了谁,都会去想的,除了纯粹的生理性,欲望之外,还有那么一丝隐约的淡淡情愫。
不过天下之大,所幸少有交集也就罢了。
沉沉睡去,直至半夜时分,杀气自动流转,倏忽感应到有两人跳入房内,沙通海本想直接剁翻了事,但转念一想,弄得房中血气弥漫,着实不美,于是悄然起身。
进房的两人功力低微,没有察觉,兀自在屋内翻找什么,其中一人走到桌边,刚要打开茶壶,后脖颈的汗毛猛然竖起,随后就失去了知觉,另一人略微机灵一些,转身就逃,被沙通海一记鞭腿放倒,一手提溜一个,扭断脖子扔到了楼下。
躺到床上刚睡了半响,沙通海就听见屋顶上传来细微的踩踏声,或许其他人听不清,但在沙通海耳朵里有如三伏天的蝉鸣,清脆入耳,懒得起身,双指并拢,弹了数道杀气上去,顿时整个世界清净了。
再后来,沙通海也有些厌了,干脆在窗棂外布了几道杀气网,几拨夜行的小贼直接就被杀气自动激发切成了碎块,沙通海则安心睡去,一夜无话。
第二天,万泉山庄的护卫发现了毛贼犯案的现场,也不大肆声张,迅速将地面清扫干净,用清水将已然有些干涸的血迹全部清洗,屋顶上的几个倒霉蛋的尸体被扔下了山崖,显然护卫们对这一切是轻车熟路,这些傻蛋的主家也知道碰上了铁板,原本就理亏在先,自然更不会大声宣扬,不过还是有人暗自纳闷:姓赵的啥时候请了个这么一个大高手,当真是卧榻之侧无人安眠了!
沙通海下到一楼来,龙氏兄弟和赵老板等一干人已经在那恭候多时了,赵老板恭敬上前问候道:“沙老师,昨夜睡得可安好?”
沙通海明了他那点小心思,也不说破,微笑道:“睡眠尚可,就是有几只小虫子叫唤个不停,直接拍死了。”
忽然沙通海似有所感,抬头向上望去,双目中微不可察闪过一抹刀光。
百流阁一处房间,一个水盆如镜面一般平滑,当中正映照出沙通海等人的身影,旁边站着一个中年人和一个年轻人。
中年人见到沙通海将头抬起,心中升起一阵警兆,暗道不好,长袖一翻,水盆中的影像一阵晃动,就要消失,可惜还是晚了一步,说时迟那时快,影像就要完全消失前,整个水盆砰然炸裂,一整盆水爆散成晶莹的水珠四散开来,中年人和年轻人连忙放出真气抵御,这就看出二人功力的高下了,中年人身上衣服半寸未湿,年轻人则被打湿了一寸衣袂。
中年人皱着眉头道:“此人好大的杀气,好敏锐的感知,我不过用镜花水月之术暗暗窥视,就被他及时发觉,还隔空破了我的法门,端地是个强敌。”
年轻人略显狼狈,问道:“阁主,要不要向那边禀报?”边说边指了指上面。
中年人冷然道道:“不需要,此事发生在我百流阁内,无须惊动上峰,况且明日他们就要转往千涌院参加斗泉大典,离了这,任由他闹翻天,却与我百流阁有何干系!”
年轻人颔首道:“阁主英明,要不我今晚去探探他的底细,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不然万一他有所动作,惊扰了那位贵客怎么办?”
中年人沉吟片刻,凝重道:“不妥,此人修为与我相当,而且心狠手辣、果敢决然,昨夜其余人派出的几波夜探之人,全部被他一个不留给结果了,虽然个中没有高手,但能如此干脆利落,此人不是军中高手就是枭雄豪强,你若去,切记小心谨慎,不,你还是去邀约一下,我亲自出马和他见面,探探虚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