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干柴堆起,生起火来。火苗翻卷着,大家把身体尽量凑上去,烘烤浑身湿衣。如果没有王若溪在,可能我们会把衣服脱去,好好烘烤。现在,只能穿着烤了。
每个人心事沉重,无心言笑。
李明义把包翻了又翻,找出了最后一点食物,居然还有一瓶水。每个人汗出如雨,都觉干渴,轮流用瓶饮水。如果在平常,会觉得不卫生,宁可渴着,也绝不这样喝水。可是现在能喝到一口已经是最大的希望,生命之源正在枯竭,谁还会去计较?
喝完了水,又吃完食物,还是又饥又渴,但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放进嘴里。前后都烘烤了衣服后,规定了一个人值夜,其他几个和衣躺在草上睡去。
又累又乏,身一躺下,立刻进入梦乡。迷朦中,身于繁花烂漫处。香风许许,色彩斑澜。身如生翼,缓缓飘飞于花丛中。身边飞舞着手掌大的彩蝶,轻雾缓缓,如处仙境。
忽然间,繁花深处,有绿光闪过,绿意莹莹,直润心神。我顺着绿光飘过去,在众多花朵深处,发现一朵奇花。奇花不大,如小茶杯口般,花朵像桃瓣,有七瓣,而花瓣下却有几片花萼,小小花萼状若莲瓣,只是小了许多。从花萼上,居然放出缕缕绿光。我惊得不知所措,正待细看时,听有人说:“快起来,该你值夜了。”
一惊,睁开眼睛,方志正推我。我不知道干嘛还要安排值夜。这里没有听说过有什么大型肉食动物或者土匪强人,应该是很安全的。既然大家轮值,也就不再多说什么,坐起身来,盯着四周。柴火渐弱,我向里面加了几段干树枝。大家衣服可能没有干透,火不能灭,免受风寒。
看手机时间,十一点半。夜色清凉,繁星闪闪。从洞口向外望去,如墨色山影连绵不绝。实难想像,这熟悉的大山居然让我迷路。从小,虽然这里离奇传说不少,可从来没有听说过谁迷路。
身上寒冷,肚中饥渴,身心疲惫。
斜靠洞壁,寒意加重。往火堆旁挪了挪,双手抱臂,尽量保存热量。
越是寒冷越是想睡,虽然提醒自己要精神点,但坐时间长了实不由我。迷迷糊糊间,神智已失,似又睡去。
在半梦半醒之间听得有人磨牙,吱吱声不绝于耳,似在吃什么难咀嚼之物。忽然间,一声状似孩童笑声的猫头鹰鸣叫响起,让我吃了一惊。看他们几个,身体略微动了一下,又不再有动静。
淡淡的月光下,山洞外风吹草木晃动,显得诡异而恐怖。猛然间,从对面山上草木深处透过来一丝绿光!绿光晶莹温润,淡而柔和。入目处,身上的寒冷、饥渴顿时全消。好怪的绿光!目测距离,并不太远,在绿光照射下,我也没有什么害怕感觉,心神受绿光吸引,站起身摸索着向对面山坡走去,想去寻找它。我知道,由于草木遮挡,稍微改变一点角度,它就会消失,仔细用心记住了绿光的大概位置。果然,没走出几步,绿光消失了。我按照刚才的方向,走了四五分钟,来到对面山谷,也就是刚才看到绿光的位置。草木繁杂,枝叶交通,实难寻找。
我伏下身,一点点扒开草丛,如大海捞针一样,几乎一丛丛野草、一根根枝条过筛。我知道刚才看到的绝不是幻象,因为我身体寒冷、饥渴感消失了,代之,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又疾行一段,天边已经出现了星星,暮色盖下来了。我们更加焦急,他们四人中已经有人开始报怨起我这个向导来,冷言冷语。
我不去理会,由他说吧。其实我心里也焦急。在这种地方,晚上走山路,是非常危险的。还有一个我心中隐隐不敢直接面对的恐惧:按照我的经验,下山这时间,已经到了我很熟悉的地方,地势也应该平坦起来。但是我们脚下的路依然艰险,我仍不熟识。心里惊慌,感觉身上微微生出冷汗。这是怎么了?难道我迷路了?我从小在这里长大,这条路至少也走了百十回,不敢说闭着眼都不会走错,但绝不应该感觉陌生才是。可是一路行来,越走我越迷糊,居然没有任何熟悉感,找不到熟识的地方。
更有一个藏在心底,怕得厉害的情况:我们一路向下,本应该不费力气。但是现在,包括我,几个人脚步虽然向下,但呼吸声都重了起来,感觉越来越累。这在下山时候是不应该出现的,我们这是怎么啦?我从小到现在,这山爬了无数次,从来没有出现过如此奇怪而恐怖的情况。如果这时我把我的感觉说出来,肯定会引起大家恐慌,搞不好会发生什么事情。藏着,终究也藏不了多久。
再过十来分钟,张放忍不住喊道:“咱们这是下山吗?怎么走这么半天也不见底?而且和上山一样累!搞什么鬼?”他这一提起,几个人开始七嘴八舌闹起来。方志让大家找个宽点地方坐下,沉声问我:“怎么回事?你来说说。”我心下惊慌,不知道怎么回答。
王若溪说:“我也觉得奇怪,小李,你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啊?可别让咱们在山里走上一晚上。”张放脾气暴燥,大声说:“你小子,是不是迷路了啊?”我感觉再也没办法隐藏,只好说:“是迷路了,照理咱们已经出山了。”几人一听,大骂起来。方志到底沉得住气,拦住大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