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要是草和紫荆及一些杂七杂八的灌木,比较容易行走,且视野开阔。而背阴的山坡,是以树木为主了。我们目前所爬的山坡便是向阳一面,向上行走,并无太多艰难。在出了一身汗,喘成三头牛后,我们终于登上了最高峰。同一个动作,三人全部软软倒在厚厚的草叶上,呼呼喘气,无力观赏四周景色。
良久良久,才相视轻笑,继而大笑。坐起身,四处看时,顿时呆住了。会当凌绝顶,一揽众山小的感觉油然生出。这里真是太高了,离蓝蓝的天近了好多好多,我们似乎已经在天上了。山下一切景物都缩小了无数倍。人已经看不到了。河道、公路都是细细的一线。整个镇子看上去也极小。举目间,起起伏伏,尽是山头,像一大锅馒头。向前,在山的那一边,是一道几公里宽的大峡谷,峡谷对面,是刀削般直立的万丈悬崖。让人惊奇的是,在悬崖顶上,居然斜斜座落着一个小村庄。几十户人家,险险建在悬崖顶的斜坡上。由于距离太远,看不真切。但从这里看上去,确实险上加险,不知道人们为何敢选这种地方安身。惊叹之余,再转身时,齐天峪像一个凌空的巨人,自半空压向我们。这里的高度比起齐天峪来,实在不值一提啊。
从山顶往回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不知不觉间,我们已经出来了五个小时。回去的路比来时容易多了,都是下坡,不费力气。只是有小碎石的路段,他们这两个城里人不太习惯,时不时滑得东倒西歪。若不是两侧草长木丰,早已经摔倒无数次。而对我来说,从小就在这种路上练习,怎么落足,怎么用力,应该踩什么地方,怎么样踩,不用头脑反应,自然而为,毫不费力。他们两个人对我倍加佩服,目光里充满了羡慕。
路边有好多野花,红、黄、紫、粉各种颜色。女人天性喜欢花,林绪时不时坐在小路边,手抚野花,心神俱往。但是没有采下来一朵。我不由大为好奇:女人爱花,都想据为已有,而林绪这表现太少见了。后来高野问她:“那么喜欢花,干嘛不采下来带走?”林绪说:“它是条生命,不管多漂亮,都不是被人掠夺生命的理由,它有活着的权力。”我和高野默然,是啊,爱它,更应该让它好好生活,不是为了自己的喜爱而毁掉它的生命。
归来途中,又像前面一样,好多次林绪在艰险的地方不敢动作。高野伸出手想拉她,但是她一次也没有接受,完全自己走下来,弄得高野时时表情尴尬。我越发不理解:一对小情侣为什么表现这样呢?
地,越来越大,天,越来越远。一条线的公路慢慢变粗,然后成带。带着一身的草叶和灌木汁水,我们下山了。
下午两点多,来到山下土路。他们两个要回去洗澡换衣,我也要回家。互相道别并约好晚上6点在我家见,各各还家去。
回到家里,姑姑看着我像股市般的一身绿意,出人意料地没有生气,只是说:“看你又折腾得一身脏,快去洗洗。”我和姑姑耍个贫嘴,跑回屋里,烧水洗澡换衣。
全部收拾完后,大约三点钟。我上炕睡了一会。确实累了,感觉浑身又酸又疼,像烂泥一样,躺炕上就不想动。做了一个梦,模模糊糊的,感觉好像是在爬山,又好像在云里,浑身轻飘飘的。然后觉得一件重物压在我身上,重量很大,压得我几乎透不过气来。我们把手深进潭里,水清凉清凉的,掬起一捧来泼于脸上,凉意顺着毛孔钻进皮肤,舒服极了。隆隆的水声中,无数晶莹的水滴溅入我们胸怀,瞬间寻它不见。瀑布是好东西啊,是山之精灵。山有水则灵,而有瀑布,则为有精灵。
我们在潭边玩耍多时,直到每个人衣服都湿了半边,才恋恋不舍地寻路向上。上了潭顶看到,几道溪流汇聚而成洪流,从悬崖顶上一头扎下去,脚下就像火山爆发一样,隆隆的巨声,让人心胆皆颤。这些汇聚的溪流是从山上无数泉眼流出来的,汇在一起,形成宏大的瀑布。
从斜路上走过去,绕过山脊,来到了侧面的一个山谷里。这里谷深林密,两侧山坡上多生长着一种我们这里叫牛筋的介于树木和灌木之间的植物。它高达两三米,但不是一根主干,而是很多同时生长出来的枝条,散开向上伸出。我们在谷中小路上行走时,经常要拨开牛筋枝,才能过去。
不多时,我们三个人又微见汗珠。边行走间,陈绪忽然问我:“你知道我们昨天干嘛去了吗?”高野一愣,我也一愣,然后笑着说:“我不知道,但是你们肯定出去玩了呗。”林绪说:“你说错了,昨天我们不是去玩了。去做件很重要的事了。”高野插嘴说:“那也叫重要的事?我看你是没有什么重要不重要之分了。”林绪没有理他,接着说:“我们听说这里买车很便宜,比北京便宜多了,想去问问。”高野不再言语,眼睛看着山间。我说:“你怎么不早说啊,我的同学孟德刚就买了一辆,他肯定知道从哪买,如果你们早说,我带你们去,让他找人,没准还能便宜不少呢!”林绪听我这话,一时没有言语,直直看着我的眼睛。半晌,深深呼了一口气,眼睛里面竟然生出了晶莹的光辉。我无法理解这奇妙的变化。我只能理解为:女人善变啊!就算是买车成功了,也不至于这样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