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
吃饭间,我向姑父说起今天赵四爷讲的故事。姑父深深表示不以为然。他说赵四爷家里好多古旧的书,里面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他看了后常常出来给别人讲,大家也都喜欢听,但是没有真的。我说:“他说的也不全是假的,咱们的镇子和河道、道路形状确实如赵四爷所言。”姑父说:“形状上是像一只巨龟,但是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怎么这几年连年干旱呢?夏季雨水少得出奇,庄稼年年减产。河里基本上也是断流了,哪里有水?家里的压水井去年夏天都抽不出来水了,不得不向下接了10米铁管。乌龟如果连水都没有了,不成旱龟了吗?你就别当真了,大家听了哈哈一笑就行了。”我不禁沉思起来,我并不是唯心主义者,也不全是唯物主义者。绝大多数眼能见,耳能闻的东西,不能从唯心来说。而另外一些东西虽然少,但是不能用唯物主义解释。或者说是科学技术没有达到,以后也许能解释。但是这种说话也只是推论,怎么能够证明呢?科学技术达到了,就真的能证明吗?如果从唯心主义来说,相信赵四爷的故事,那乌龟连年干旱,无水,河道干枯,弓背断了,是否预示着镇压恶龙的局势出现了问题,恶龙即将会复出呢?
饭还没吃完,两条小狗放下嘴里的东西,又狂叫着冲向门外。我知道,又来客人了。
来的是隔壁的表嫂和一个叫姨的邻居。他们和我打招呼后说:“还没吃完啊?快吃,吃完打牌。”我知道他们要玩扑克,并不是赌钱,而是一种网上叫拖拉机的升级玩法。前些年,赌博成风,大家把精力都投入到麻将牌、Pass中去,民风很是不好。但是后来有人把这种扑克玩法传到了我们这里,慢慢地,大家喜欢上了,绝大多数人都从赌博中解脱出来,玩这更文明的游戏。
我们赶快三口两口吃完饭,收拾完碗筷,几个人坐下打起来牌来。我不太喜欢玩,于是到院子里面透透气。
天空没有一丝云彩,满天繁星,不停眨着眼睛。在外面城市里,没有机会看到这么多星星的。天空都被废气粉尘遮蔽了,即使在晴朗的夜晚,也只能看到少数星星。北斗七星已经上来,像把巨大的勺子。勺子顶端两星连线,直指五倍距离处的北极星,三星基本上形成一条直线。北极星周围星很少,虽然它的亮度并不强,但是方向永远在正北,非常好辨认,在迷路的人眼中,它就是方向,就是希望。
迷人的春夜,微风还有点凉意,轻轻拂过面庞,凉凉的,但不刺骨。风里带着草叶、树叶、花粉的淡香,干净、清爽。
老家什么都好,只有一点不方便,就是洗澡。回来的汽车上,那个姑娘就担心不方便洗澡。夏天还好说,弄凉水冲洗就行了,而在其余三季天凉的时候就不行了。近年镇里也开了几家澡堂,但是我都没有去过。本来前面盖新房子的时候妹妹提议在卫生间里隔出一小间,装上热水器,这样春秋时候只要不太冷,都可以在自己家里洗澡,不用到外面去。冬季温度太低,没有办法取暖,有热水器也洗不了,只能想别的办法。但是这个提议被姑父断然否决。他认为家里并不适合洗澡,如果洗就到外面澡堂。而具体为什么不适合,他也说不上来实在道理,我想可能是一辈子都这么过来的,现在这年纪,接受不了新鲜事物吧。家里从我小时候就是个一言堂,姑父一个人说了算,别人谁也硬不过他。妹妹在提议无效的情况下,举手投降。我是不在家,如果在家,会坚定地支持妹妹一票。虽然最大的可能性,还是被姑父一票否决。姑父虽然对国际形势并不是特别了解,但是联合国常任理事国的一票否决制他是运用得太完美无缺了。不管什么人、多少人、什么建议,只要是他不同意,全部用一票否决别人。任你再有道理也不行。这种情况让我们实在没有办法,纵然有千条妙计,但难破姑父的一定之规。虽然有些时候,事情过后,他可能也会后悔,但是绝不认错。最大限度就是姑姑拿这事说他的时候,他不再言语。但当时想改变他的主意,是不可能的。现在我就发上愁了,怎么洗澡。这正是:春风无奈人间事,洗澡愁杀世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