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校门,陈郁的速度明显加快,周雪吃力地跟在他后面小跑着。陈郁七拐八绕,从一个巷子穿到另一个巷子,来到自己住所所在的那个巷子时,他示意周雪不要出声,顺着墙边慢慢走了进去。
屋门大开,里面一片狼藉。桌子上留了一张字条,上面歪歪扭扭写了几个字:叛徒白发,速速受死。
陈郁将纸条揉成一团,然后坐到床上,表情很恐怖。周雪坐在他旁边,抚着他的肩膀,关切地问,怎么了?
陈郁静默了一会,突然一个激灵,拿开周雪放在他肩膀上的手,你快走,快走,不要再来找我。
周雪惊讶地张大了嘴,到底怎么了?啊?你跟我说啊。
陈郁说,不要问那么多,快走,他站起来,把周雪拉起来,指着门说,走吧,别在来找我,别说你认识我。
周雪一着急眼泪又要流下,你到底是怎么了啊?
怎么了?哼,陈郁冷笑道,你还不明白吗?我只是因为赵菁走了,心里寂寞,所以才随便找了个女人,本来我应该上了你再甩掉你的,但是现在突然没兴趣了,所以你走吧。
周雪拉住陈郁的胳膊,不,你是骗我的,对不对,你骗我的,你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所以才要赶我走,不想连累我,是吧,我告诉你,我不怕,我不怕!
陈郁转过身去,你不要自视过高了,不错,我是有事,但我只是想玩你也是事实。你走吧,一会我这里可能还有女人来呢。
周雪从背后抱住了陈郁的腰,哭着说,我不信,我不信。泪水打湿了陈郁的后背。
陈郁仰头长呼一口气,奋力掰开周雪的手,面向周雪,不管怎么样,我现在不想看见你,你走吧,你不走,我就走。
周雪知道陈郁心意已决,她濒临破碎的心尚存一丝理智,她含泪点着头说,好,我走,我走,但你要答应我,你事情解决了之后,一定要来找我。不然,我就是死也会睁着眼等你。
陈郁看着周雪那坚毅的表情,无奈地点了点头。
当吴丽来找到陈郁时,陈郁正靠在床上抽着不知道第多少根的烟。
吴丽坐到床边,一句话也没有,直到陈郁抽完烟,她方才开口,你现在很危险,你不该呆在这。
陈郁凄然笑了一下,本以为,我可以顺利完成母亲的愿望,我可以重新获得自己的人生,但……
你可以,你可以的,吴丽打断他,抓住陈郁的手,我会帮你,我会帮你的,不用担心。
陈郁苦笑了笑,又点起一根烟。
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也知道要对付你的这个势力很庞大,我爸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都有些发懵,他嘱咐我不要来找你,但这怎么可能。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有这么巨大复杂的背景,但这都不重要,我只知道,我一定会帮你,一定会。
陈郁终于正眼看着吴丽,谢谢了,可是怎么帮?
离开。吴丽嘴里吐出两个字。
外面天已经黑了下来。陈郁静静地看着吴丽,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吴丽从陈郁的烟里掏出一根,点上,缓缓道,你也知道,朱校长和我爸的关系不一般,如果找他,让你办个长假甚至是休学,恐怕并不难。我知道,你和那个神秘组织的纠缠很深,但是我爸跟我说过,他们这次的目的恐怕不是只有你这么简单。所以,我认为他们一旦找不到你,肯定会先去办他们的事,而他们要办的事估计一时半会也办不完,到时候你再回来,只要能读完大学,你再远走高飞,我想他们未必能找到你。
陈郁靠在床上,抬头看着天花板,良久。好吧,谢谢你。
吴丽笑了,能为你做点事,我也很高兴,你的胳膊怎么样了?
没事,只是点擦伤,不过伤口深一点而已。明天,不,最好,我今晚就能走,你看我需要准备些什么?
吴丽的眼神突然落寞下来,轻轻地说,写个申请吧,我,我明天帮你交上去。你,你今晚就要走?
陈郁很清楚蝴蝶帮的做事风格,他也能猜出这次要对付他的是谁,这个人陈郁最是了解,阴狠毒辣,不走,随时都有麻烦。陈郁并不是有多怕,这些年他经的事已经坎坷异常,不在乎多一件麻烦。只是,这几天发生太多事情了,而他又太在乎这来之不易的大学生活,失去了不仅让他几年的辛苦白流,还会愧对逝去的母亲,越是害怕失去,越是感到忐忑。这个时候暂避锋芒或许的确是个好办法,吴丽的建议很有道理,他也知道这次蝴蝶帮卷土重来绝对有更大的目的,很可能就是贺哥,只要暂时离开,等蝴蝶帮无暇北顾时再回来,只要能磕磕绊绊地读完大学,以后就是天高任鸟飞了。所以他想着尽快离开,以免再生枝节。但看到吴丽的落寞,他也明白她在想些什么。
陈郁面对吴丽,吴老师,我会很快回来的,只要这边没什么风了,你通知我,我就回来。
我知道,吴丽依然轻轻地,可是,我想……呵呵,算了,只要能帮你做点事,我就已经很高兴了。
陈郁轻轻抓住吴丽的手,吴丽触电一般浑身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