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意义也消失了,他已经不再恨他的父亲,只是也无法呆呆地面对,对于和父亲的感情只能限于无言的付出,他现在知道做一个男人不容易,做一个父亲般的男人更难。不过他现在的确很后悔过年的时候没有回家看看,父亲也五十的人了,那个年龄的一个人的生活要比他现在一个人的生活可怕得多。今年过年一定回家。
陈郁觉得老是这样闲着也不是办法,寒假的时候冷,天也短,倒不觉得什么,可是现在白天大把的长,要是不做点什么事,实在是无聊的很,他决定明天到市里去找找工作。
他想这些事的时候正在散步,晚上八点多。他每天散步的路线非常特别,从立交桥下转到最偏的一条路一直往前走,走到路灯尽头算完,每天要走两个多小时,从七点出去到九点多回来。
这条路是这个城市最偏僻的一条,行人稀少,灯光暗淡,在路灯尽头附近有个大浴场,浴场对面是个广场,广场上有很多人纳凉,有生意头脑的人便摆起了小摊,有卖汽水的,有卖凉粉的,有卖瓜子的,还有两个移动的卡拉OK点唱机。每每纳凉的人,买了瓜子或者汽水便坐在那里抽烟点歌唱,一首一块钱,不亦乐乎。
陈郁总是在旁边匆匆而过,引来他人好奇的目光聚集在他的白发上,不过今晚他选择上去唱首歌。这一唱倒迎来了一个契机。
陈郁散步到广场,走到卡拉OK点唱机前,点了一首歌,《冲动的惩罚》,从2004年开始,草根在网络上大红大紫,各种网络歌曲大行其道,各类草根人士大显神通,陈郁比较喜欢刀郎的歌,他很享受那种北漠的苍凉,他点了这首歌。
“那夜我喝醉了拉着你的手/胡乱地说话/只顾着自己心中压抑的想法/狂乱地表达/我拉着你的手/放在我手心/我错误地感觉到你也没有生气/所以我以为……”。
直白的歌词,简单的旋律,从内心深处流露出的沧桑,这是让陈郁喜欢的原因,或许是因为相近的灵魂,陈郁的这首歌唱得荡气回肠,本已被他的白发把目光吸引到点唱机边的人们再次被他的歌声吸引了耳朵,这其中有一个人叫任勇,本市一个酒吧的老板。
任勇家就在广场边的白金汉小区,这晚回家给儿子过十岁生日,刚刚过完到阳台纳凉却听到了陈郁的歌,他非常喜欢。
陈郁唱完这首歌,放下话筒,身边有人带头鼓了掌,然后便是如潮的掌声。他穿过人群准备散步回去。
任勇在楼上看见一个满头雪发的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看神态是个年轻人,但歌声中却有着这么沧桑的阅历感,这个人不错,要是能到我酒吧驻唱就好了。
他正想着,儿子过来了,爸爸,明天给我买漫画别忘了啊。
放心吧,儿子,不过你答应我的下学期争取全班前三名,也别忘了哦,他笑着摸了摸儿子的头。
陈郁又回到了出租房,躺在床上,拿起一本电影杂志细细地看着,手机响了,短信,杨艺的:哥哥,这不是我要的生活,真的不是,我无法这样下去,每天重复着机械的生活,我会死的,我还是要跑向自己的梦想,必须。陈郁点了回复键,看着空白的页面上光标不停地闪烁,他关了机。他隐隐地感觉到,他和杨艺之间就快要裂开了,他为这种想法感到一丝心痛,他闭上了眼,灯光被眼皮隔成红色,暖暖的。
第二天醒来已是九点,陈郁坐了起来,点起一根烟,想起昨天的事情,昨天总的来说发生了两件事,一件是他决定去找个工作干干,另一件是杨艺给他发了条短信,这两件事都让他不安。他坐在床上,冥想,片刻后他决定在不安中获得安定,工作还是要找,杨艺与自己的事就交给杨艺自己决定。
洗漱一番之后,他出去吃饭。来到一个熟悉的排挡,炒了个蛋炒饭,和老板寒暄了几句,精神逐渐恢复,他喜欢和永远萍水相逢的人说话,哪怕是废话,都能让他感到快乐,这才是人与动物最本质的区别,他以为。
吃完饭,他向市里走去,没有坐车,只是走,这个城市不大,但也不能用脚步来丈量,这是陈郁眼中的可惜,但他可以用脚步寻找自己的方向,走到哪算哪,哪里能容身就在哪容身。
他穿过立交桥朝东走去,城市的形形色色“哗”地扑面而来,他很久没有身在城市的感觉了,他懒得出来,更懒得面对城市,于是突然映入眼帘的斑斓让他有点晕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