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也变得有些嘶哑:“你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亚根冷笑着,黑色的眼睛眯着,目光已经变得深不可测,“而且听说还佩戴了……那个东西!”
哪个东西?徐天音本能地想到了坠子的上半部,浑身的汗毛都紧张得直立起来。赫帝斯也是惊骇到了极致,显然知道那个是什么东西。
亚根无声地冷笑着,赫帝斯和徐天音呆呆地注视着他。屋里的空气就这么微妙地静止了。
“好吧,”赫帝斯深深地叹了口气,把剑从亚根的脖子上撤了下来,“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一定要我随你去都城,我就跟你去一趟吧。不过我话先说在前头,我是为了我埃及的事情才去萨尔贡的。我可不会帮助你!”
啊!一见赫帝斯这样徐天音几乎要惊叫出来。他怎么会做这样的决定!即使有前往都城的理由,赫帝斯的前途还是凶险万端啊!更何况还不知道压根是心怀叵测……赫帝斯一定有可以钳制亚根的资本!否则他绝不会如此放心!
几天后他们就到达了亚述的都城萨尔贡。萨尔贡城的繁华难以描述,血腥味却也更浓--在都城的大门外,赫然有几个人的尸体被穿在巨大的木桩上,在城门外示众。这些人听说是反抗亚述的小国的王族。徐天音看到这个景象的时候只觉得口发干、喉发紧,下意识地握了握赫帝斯的手。赫帝斯用力地握紧她的手,掌心的热力一直传到了她的心里。徐天音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却忽然觉得非常惭愧:怎么可以让你安慰我?现在我应该安慰你啊!”
亚述王要在王宫里召见他儿子的救命恩人。赫帝斯他们没做停留就赶往王宫。亚述的王宫非常的雄伟和阔大,宫门两侧立着两尊高大的“舍都雕像”(亚述神兽)。舍都人首、狮身、牛蹄,头顶高冠,胸前挂着一绺经过编梳的长胡须,圆睁的大眼睛和展开的翅膀颇具威慑力,就像它马上就要搏人而食。徐天音似乎看到有两股凛冽的杀气从舍都的眼里直射出来,不由得重重地打了个冷战。她的心头黑黑的、重重的,似乎有什么东西深深地沉了下去。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危险--不是那种惯常的担心,而是意识到了确定的危险,但暂时就是想不出来是什么。为此她感到非常惊慌,近乎仓惶地看向赫帝斯,却看见他竟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就像这眼前的一切都和他无关一样。
亚述王宫里非常华丽,可以用金碧辉煌来形容。建筑全部是以土坯为芯,外面包以石砖,墙壁和地板上更装点着大理石砖和彩色琉璃砖。亚述的贵人们穿着绣着金线的长袍,五彩的衣料光亮耀眼。徐天音跟在赫帝斯身后,从这群热带鱼一般的贵人中间传过去,鲜艳的颜色刺伤了她的眼睛,让她的心里更加恐惧。她恐惧的到底是什么?到底是什么危险?快点想起来啊!否则就来不及了!
他们已经到了大殿的门口。镶满金片的乌木大门上闪着碎刃般的金光,让徐天音感到自己的脑中也陡然出现很多孔窍。天哪!她想起来了!赫帝斯不是说过,亚述王娶现在的正妃沙玛的时候,他曾经代表埃及来贺喜吗?亚述王应该认识他!而他现在竟然不加任何变装就去见亚述王!这不是典型的自投罗网吗?
大门已经打开,赫帝斯抬脚就要往里进。徐天音慌忙抓住他的衣襟,声音已经颤抖得像被风霜打过:“你不能进去!你怎么可以这样就进去。”
赫帝斯脸色一变。装扮成商人同伴的亲随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纷纷把惊慌的目光投向她。
“没有关系!”赫帝斯似乎知道她要说什么,脸色飞快地转变如常,经还有几分胸有成竹的样子。
“可是!”在徐天音看来他这种表现简直匪夷所思。
“没有关系的!”赫帝斯语气加重了语气,竟显得非常严厉。
徐天音懵了,怔怔地放开他的衣襟,脚步虚浮地跟着他走进了大殿,脑子里恍惚得像在作梦。
赫帝斯一进大殿,左右环立的贵人们就骚动起来。亚述王的眼睛瞪圆了,用手背揉了揉眼睛,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失声大叫道:“你……你是赫帝斯?你是埃及王赫帝斯吗?”
徐天音的眼珠向上翻去,脑子里已经变得一片空白。亲随们一时间也紧张到了极点。
令人惊骇的事情发生了。就是到了这个时候,赫帝斯仍然没有惊慌。他平静地看着亚述王,用极其平常的语气说:“陛下,我不是埃及王。我只是个普通的商人。”
“什么?”亚述王呆呆地瞪着他:“你真的不是埃及王吗?”
“我当然不是了。”赫帝斯依然很平静。
亚述王的眼珠转了一转,总算停止了失态,微笑着靠向宝座的靠背:“对啊,你当然不可能是埃及王。埃及王怎么会来我的王宫呢?”
周围环立的贵人们也缓过劲来般地露出微笑。徐天音则是呆呆地看着赫帝斯,张着嘴巴半天都合不拢。刚才亚述王问赫帝斯是不是埃及王的时候,她浑身的血都凝固了。现在她的血不仅重新流动,还热得她全身发烫。
赫帝斯今天算是让她开了眼了。没想到他也如此懂得利用人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