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着一个水井看,水井旁边更是围了一圈犹太人,他们全都像被揪着脖子的鸭子一样,伸长了脖子往井里看。
“你们在干什么!”伊努放大嗓门吼了一声,又在空中甩了个响鞭。围在井边的犹太人立即散了开来,全是一副心怀鬼胎的样子,其中有几个人神色格外惊慌。伊努拣其中最瘦弱的一个少年仔细看了看,发现他长了一张不像犹太人的脸,身上皱巴巴的似乎还是埃及人的服饰。然而伊努是不会注意这些细节的,只要来了这里,在他眼里就都是奴隶。
“说!你们在搞什么阴谋!?”伊努朝他恶神恶煞地一喝。那小子吓地一缩头,脸也黄了。
伊努知道他已经乱了阵脚,冷笑一声又举起了鞭子。那小子果然不敢再硬撑,结结巴巴地招了:“我们……我们没有阴谋……只是……只是在看他们找金子!”
“金子?”伊努慌忙拨开人群,果然看到两个犹太人站在井底齐腰深的水里,似乎在掏摸什么,慌忙叫他们上来。他连一粒金沙的影子还没看到,却已开始提防其他人偷摸金子。有时候一些人就是这样,一听到“金子”就丧失判断能力。即使自己都觉得不可能有,还是忍不住怀疑会有。
他找来了一条粗草绳,拴在井边准备下去。然而刚才的骚动把其他的监工也引来了--他们一样有着蝙蝠一般的耳朵。伊努见到他们之后当然说他会把找出来的金子都交给法老,但他们显然不信任他。一番争执之后,监工们决定由抽签选两个人(井口并不大,只能容两个人下去),系上绳子下去找找金子,而其他人则在上面看着绳子。结果也巧,抽到签下去的还是伊努,还有一个身材矮小的监工。
伊努和另一个人立即系上绳子滑到了井里。其他的监工则关切地在边上望着。就在这时犹太人们快速递了几个眼色,忽然涌上来一齐把他们推进了井里,然后用石块把他们统统砸死在里面。可怜监工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变成了井下鬼。他们连一声都没来及喊,那石头落井的声音也因为闷在井里而显得并不刺耳。在工地外围警戒的士兵根本没发现。
骗监工们井里有金子的人就是徐天音。她一直紧张地在旁边看着,直到监工们被推下井才松口气。可听到石头下井时的“噗通声”后她的心又揪了起来,一直揪成了麻花,脑子里也晕晕地想吐。她此时才省悟自己杀人了。虽然石头是犹太人扔的,但杀人的主犯绝绝对对是她。一种强烈的负罪感像大海一样淹没了她,一种难以言喻的痛苦正撕扯着她的身心。虽然归根结底她是为救自己的家人,但她毕竟杀了人!八个活生生的人啊!为了救人真的什么都可以做吗?连杀人也可以吗?
结果了监工之后,犹太人又去找守备的士兵。工地周围都是用栅栏围上的,一共有三个出口,每个出口都设有一个岗亭,驻扎有一队士兵。他们打算同时把每队士兵的队长骗往工地上的其他三口井,用同样的谎话:在工地的井里发现了金子,监工们下去找金子,不知为何不上来了,请士兵们去看看。因为各个岗亭间隔较远,士兵们并没有发现犹太人同时到各个岗亭喊人了。
士兵队长们一听到“金子”也失去了判断能力,一定会亲自带几个士兵过去看。而且为了防止士兵们偷摸,自己先下去看看。结果一下去就被犹太人用石头结果了。带来的几个士兵也被围杀了。犹太人们拿出早已藏好的武器,朝出口冲杀过去。士兵们失去了指挥,很快便被打得溃不成军。犹太人呐喊着从工地中冲了出去,暴动成功!“三天后”?干什么?联想起白天犹太人看着监工那压抑愤怒的眼神,徐天音立即想到了暴动。天哪,看来毛毡是多娜从哪个犹太人那里偷的--怪不得她叫她反过来裹呢!看来这粘土板是给这条毛毡的主人的,给他就是叫他准备好三天后暴动!而多娜不知道,竟把这个藏着机密的毛毯偷了来!天哪,她竟然得到了暴动的机密!那些犹太人如果发现她知道了这件事,会不会把她杀掉灭口啊?
徐天音想起卡什那凶神恶煞的样子,顿时感到一股从冷汗从脊梁上直流下来,她咬紧牙关仔细想了想,决定铤而走险。她大踏步走到了卡什居住的窝棚,大声把他叫了出来。
卡什黑着脸走了出来,没好气地问她:“你找我来干什么?别告诉我你皮痒了……”
徐天音一声不吭地把粘土板往他手里一塞,冷笑着说:“你仔细看看。如果我不是你们的朋友,我会这么做吗?”
卡什一看,立即变得面无人色。他呆呆地盯着徐天音看了片刻,忽然露出非常激动的神情,用力地握住了她的手:“朋友!”
徐天音被他手上的老茧硌得很不舒服,但还是报给他一个灿烂的笑脸。
徐天音理所当然地成了所有犹太人的朋友。卡什立即给了她一块他藏了很久的牛油,然后感慨万千的说:“为什么原本素不相识的人可以这么仗义,在一起长大的人却一点都靠不住呢?”
“是谁?”徐天音敏锐地感到这里面可能有文章。
卡什愤愤地说:“你在宫里有没有看到一个和长着和我们一样面孔的宫女?”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