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因为他一看就觉得她不会是“自己人”,干脆用装傻把她挡回去啊?
似乎后一种猜测更合理。她毕竟长着一张不像犹太人的脸,还穿了一身皱巴巴的宫廷侍者的服装。仔细看看那些犹太人,的确可以从他们身上感到一种非常敏感和排外的气氛。看来她要获得他们的信任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犹太人全民族都被掠作了奴隶,女人和孩子也不例外。因此在制砖人当中也混有不少年轻健壮的犹太姑娘。像监工、狱卒这类鹰犬们的嘴脸,从古到今都是一样的。一个瘦长身材的监工看上了一个犹太姑娘,时不时地跟她找茬,寻找揩油的机会,这一次终于找到,便对那姑娘纠缠个没完。
和人们一般印象中的色狼监工不同,这个监工面庞清秀,身段瘦削,长得还算不错的,但这并不能让姑娘对他的厌恶减轻半点。她拼了命般想要挣脱他的手,他就是嬉笑着不放,一时间引得大家都朝这边看过来。
被压迫的群体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都是敢怒不敢言的,这群犹太人也不例外。但徐天音已经感到了他们已经怒到了极点,马上就要爆发--只是不知道这个“马上”是多久。
徐天音也看不惯那个监工的所为,一直等人出来把他暴打一顿。没想到左等右等等不来,她便决定自己出马整治他。她朝周围环视了一圈,从泥臼里捞了一条破草绳出来。这条草绳被泥水泡得久了,又鼓又滑,上面又沾满泥水,有着水蛇般的触感。她隔着几十个人,准确无误地把草绳扔进了监工半开的衣领里,接着压低嗓子吼了一声:“蛇啊!”
监工忽然感到领子进了一个长长的、滑滑的东西,已是吓得够呛,又听人喊有蛇,仿佛看到了一条毒蛇狰狞地吐着信子在她的领子里乱钻,立即吓得一跳三尺高,同时手忙脚乱地往领子里乱掏。那姑娘趁机冲进人堆里藏了。
今天也该监工倒霉。因为他穿的长袍没系腰带,草绳直接从长袍下摆里滑到了地上。监工在身上找了半天之后没摸到什么,却又真真切切地记得有东西进了他的衣领。一时吓得只在那里发怔,连是谁喊的那声“有蛇”都不问了。
犹太人看到他这副样子,全都装作没看见,暗地里却忍俊不禁。徐天音也佯作无事,继续干活,肚子里笑得简直要炸了。
她捉弄监工本是出于义愤,并没有刻意讨好犹太人的意思,但这事却在她和犹太人之间开了一扇窗户--是一扇美丽而又青春的窗户。
给奴隶吃的饭食历来是最差的。午饭时派发的面包又粗又硬,令人怀疑它是不是完全用沙子做的。徐天音被面包噎得直翻白眼,正想找点水来喝,没想到她刚一动念,就有一只黑里透红的手递了一小杯水到她的口边。
徐天音赶紧转头,发现身边站着一个俏生生的姑娘,正是刚才被监工纠缠的那个。
“我叫多娜,你呢?”那姑娘大方地微笑着,水灵灵的眼睛就像挂在鲜花上的两颗露珠。
“呃……我叫徐天音……”徐天音忽然有了种莫名的感觉,赶紧微笑着回应。
“好的,徐天音,”多娜盯着她的脸,忽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没想到你瘦瘦小小的,还长得像个姑娘,胆子还挺大的。我看见了,就是你往监工的领子里扔的草绳。你可真聪明!”
“哈……哈哈……”一听这话徐天音笑得比哭还要难看:既然你都看出我像女人了,为什么看不出我就是女人?她忽然觉得多娜的目光有点烫人,仔细一想,忽然明白她刚才那莫名的感觉是什么了:多娜也似乎对她有意思!天哪!?她的滥桃花又发作了!?
“怎么了?快喝水啊!”看到徐天音在那里发愣,多娜骄傲地嗔怪她--在她看来,徐天音对她的美貌也“很有感觉”呢。
徐天音如梦方醒,慌忙把水往肚子灌,结果一不小心呛到了。多娜银铃般地笑了起来,伸手就帮她抹嘴边挂着的水滴。徐天音吓了一跳,慌忙向后让,没想到后面忽然伸出一只手来,一把把她拉了一跤。
“不准你靠近多娜!”竟是刚才那青年的声音。
“卡什!你疯了!”多娜非常生气:“还不快把他扶起来!”
“你别理这家伙!谁知道这家伙是做什么的!”卡什盯着徐天音,那目光又厌恶又害怕,就像在看一只蜥蜴。
“他到了这里就和我们一样!你还有脸在这里大吵大闹?刚才我被监工骚扰的时候你在哪里!?”多娜的声音很大,惹动了在那边休息的监工。
几个年长的犹太人慌忙用目光制止多娜和卡什再吵下去,接着佯作无事地转过身去。多娜和卡什赶紧住了口。徐天音一声不吭地自己站了起来。
不能让监工发现是徐天音捣的鬼。否则等待徐天音的肯定是一顿好打。不管怎么说,徐天音是帮犹太姑娘出头。至少在这件事上,他们绝不能让她吃亏。
卡什恨恨地朝徐天音看了一眼,转过身去用力嚼他的面包--他那模样就好像面包就是徐天音,要把她一点点嚼碎一样。
徐天音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排斥她,往自己身上一看才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