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若仍是这样全身瘫痪,余生只能缠绵病榻了,那样岂不是太可怕?
心底深处,他有点怨恨宋筱雨。
“别胡思乱想,快睡。”宋筱雨猛然低喝一声,随即又调皮道:“你说那只虫子会不会进入你的梦境?”包明哲内心剧抖。
包明哲思量,睡吧,毕竟自己心爱的女孩在床畔陪伴,但愿做个奶油蛋糕似的甜梦。即便一生不能动,但只要有她在身边,自己也该知足了。
这样想着,包明哲昏昏沉沉地睡去。
天亮了,包明哲睁开惺忪的睡眼,像平常那样,起床前,先伸个懒腰,结果,他发现这个简单的动作,自己竟然没能做到。他想起来,他被青蝎点了穴,但是现在已经是清晨了,太阳公公应该是爬得老高了,自己为什么还是不能动?宋筱雨不是保证我今天早上就能起床活动吗?包明哲心里一阵恐惧,宋筱雨在骗他,他现在仍就不能动就是明证。宋筱雨呀宋筱雨!包明哲心里恨恨的,对,宋筱雨呢?包明哲斜眼看去,折叠椅上哪有人啊。她哪去了?不会趁我睡着了,自己先溜了吧?
包明哲张嘴喊一声,“宋筱雨。”但是,他徒劳地张大嘴巴,丝毫没发出声来。他急了,特想嚎啕大哭,可是,哭也是要有声音的。
“吱呀”一声,这时,一人推门进来。此人径直走到27床床前,包明哲看到一头雪白,是冰蛇。
“噌”的一声,这白头小子从背后抽出一把匕首,迅速刺向包明哲。
包明哲骇然,几欲目眦尽裂,于是,张口呼救,自然是不出声。这节骨眼上,自己不仅不能动,竟而不能言了。
该来的还是来了,这一刀终是不能幸免的了。
匕首去势顺当,直接刺入了心脏,血液瞬时飞溅出来,在空中像鲜花一样绽开。其他病人漠然注视着这一切,没有人敢站出来帮包明哲一把。包明哲束手无策,只能仰面躺着,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心脏上插着一把刀,眼睁睁地看着在自己体内流了20年的血正离自己而去。
包明哲似乎没有感觉到自己有多大的疼痛,只是觉得体内好像有一条奔腾不息的红色大江,激流涌动,奔泻至胸口。胸口的血不倦不息地喷着,鲜血正在一把一把地被抽走,魂魄正在一缕一缕地被抽走,生命正在一点一点地被抽走……待那鲜血枯竭殆尽之时,灵魂就会脱壳,生命就会彻底终结。
忽然,一张生动的面孔出现在包明哲眼里,这张脸,包明哲永生难忘。看到这张脸,包明哲满眼闪出求生的欲望和欣喜的光彩,看到这张脸,包明哲多想大喊一声,“筱雨,快救我!”却终不能呼一声,甚至不能呻吟一声。
宋筱雨木然不动,只是聚精会神地看着包明哲的胸口。包明哲看不出她一丝慌张,看不出她一点恐惧。宋筱雨注视少顷,然后慢悠悠地惊叹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热血沸腾啊!”
包明哲不能动不能言,抱着最后的一丝希望,使劲睁着眼睛,以一种强烈的哀求目光看着宋筱雨,眼珠子都快爆裂了,以至于泪盈满眶。
“明哲,”宋筱雨的眼泪忽然也出来了,“你的心疼吗?你是不是很痛苦?你忍一忍,很快就会过去的。明哲,不哭!不怕!乖,合上眼睛,快睡吧……”
包明哲受伤出血的心凄然质问:怎么能够不哭?怎么能够不怕?怎么能够瞑目?
宋筱雨泣不成声,伸出左手抚上包明哲的眼睛,遮住他的双眼,接着,抽出右手握住了包明哲心口的刀柄。宋筱雨闭上泪眼,右手用力向前一送,刀柄也没入了心脏……
而后,宋筱雨在床侧蹲下身来,托着腮,津津有味地瞧着包明哲,低低地说:“别担心,很快就会过去的,痛苦不会持续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