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筱雨没反对,就在床侧的一张木凳上坐了下来。
“我全身僵直。你帮我活动一下脖子吧,让我看到你。”包明哲平静地说。
宋筱雨就把包明哲的身子轻轻地扳向自己,让他侧卧,然后对着这个胖胖的男孩轻轻笑了笑。虽然宋筱雨没穿白衣,但是包明哲觉得她是他心中真正的天使,她的笑很迷人,很动人,很温馨,也很温暖。他虽然不能动,心里却是很安宁。
宋筱雨身子前倾,两只前臂重叠着趴在床上,尖秀的下巴颏支在前臂上,小巧的鼻尖几乎碰触到包明哲的鼻子。
“明哲,睡一觉吧?”
“睡不着。”
“是不是得给你讲讲小红帽狼外婆的故事,或者唱唱月光摇篮曲?”
“都不用。”包明哲微笑,“只要看着你,我们说说话就好。”
“好。”
然后两人相视沉默,然后微笑,然后都觉得这一刻时光凝滞,然后,已是天长地久。
尽管二人心里还有各自的担心,但是都很享受这美妙的一刻。包明哲担心段獒回来,自己会有危险,毕竟自己睡在他的床上,而且身旁伴着他的女友。宋筱雨是矛盾纠结的,既担心段獒回来,包明哲会遭殃,又担心段獒不回来,遭到草狗的毒手。她的心里同时担心着两名男孩子。
包明哲嗅着宋筱雨身上淡淡的清香,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他听到宋筱雨在不断地轻唤他的名字,感觉到这个美丽的女孩在他的耳畔吹气如兰,呢喃如燕……
包明哲发出了轻微的鼾声。宋筱雨端详着面前熟睡的男孩,心里忽然就有点疼了起来,自己喜欢的两个男孩怎么先后都躺在了这里?昨天早上,她来时,獒哥也是这么安静地躺着,正发出她听不厌的鼾声。不知怎么,她喜欢听獒哥打呼噜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那声音不仅不令她烦,反而令她感觉踏实,甚至睡得香,梦得甜。
谁知,宋筱雨刚坐下来,段獒就醒了。他的脸上没有一点断腿的痛楚,倔强的嘴角笑了笑,说:“来了?”
“嗯。”
“对不起,今天不能去听你演讲了。”
宋筱雨摇摇头。
“你回去吧?学生会主席应该是你的,去把它夺来。”
宋筱雨摇摇头。
“嗯,这样,冰蛇,泥鳅,你俩扶我去看医学院竞选学生会主席,还有青蝎,我们一同去,给筱雨助威。”
宋筱雨站起来使劲摇摇头,阻止住陪护在床侧的青蝎冰蛇泥鳅。
“筱雨,我的腿不碍事,你放心好了。”
宋筱雨还是摇头。
“呵呵……你平时一向伶牙俐齿的,今天怎么了?变哑了?这可不像你哦,你以后还得当医生的,这种表现可不佳哦。”
……
包明哲一声较大的呼噜,把宋筱雨从昨天的回忆里拉了回来。她的脸上早已泪流满面。她不知道他——獒哥现在怎样,她很想知道,很想去找他,但是面前的他——包明哲不能动,还需要她照顾。
27床,你上面段獒的温度还没有退却,明哲又卧在了上面,不知该恨你,还是该感激你,恨你把我的两个男友都羁绊在了你身上,感激你让他们都舒适地躺在了你的怀里。宋筱雨痴痴地看着面前的这张病床,怔怔地想着,担心着,担心獒哥的伤势,担心獒哥下落不明,担心明哲明早起不来,动不了。
响起一阵铃声,某床病人的手机。
宋筱雨想,可真有意思,这两个家伙先后都睡了同一张病床,还先后都丢了手机。可恨的是獒哥的手机竟然落在明哲的手里,可气的是明哲这头猪竟然破解了密码,不知道明哲有没有让他萧亚轩的其他弟兄看手机里的那些照片,若是看了,以后我宋筱雨在医学院里还怎么待啊?
包明哲的肚子“咕噜噜”地鸣叫了几声,接着,他就醒了,好像是饿醒的。午餐时,若不是宋筱雨叫他出来,他应该是还能多吃两个馒头的,加上今天下午接连不断的惊吓,他的肚子早就饿了。
“筱雨!”包明哲低声叫道。包明哲睁开眼没有看到宋筱雨,喊一声也没人应声,一丝恐惧袭上心头。“筱雨!筱雨!”再低喊几声,宋筱雨还是没有出现在他的眼里。包明哲又不敢嚷嚷,被人知道自己不能动弹,不仅丢人,而且可能会更麻烦。
包明哲深吸一口气,咬紧牙关,还是使不出一丁点儿力气,四肢一如既往的僵直。毫无办法,他徒然叹一口气,自己不屈的灵魂被困在了这个寂然不动的肉体里,犹如一只蚕,本欲破茧化蝶,却总是找不到破茧之门,只能在茧里面孤独地挣扎。
后来,萧志远说,老大,你不是蚕,蚕是虫啊,多渺小啊,而你呢,你是强大的,没有人性的,所以你应该是兽,那时那地,你就是困兽。
当前,包明哲浑身发冷,感觉彷佛是被父母遗弃的孤儿,绝望透顶,所以就想哭了。
“你醒了?哟,眼圈怎么红了?”
包明哲听到了有生以来最美妙的声音,宋筱雨终于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