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筱雨站起身来,蹙着眉头对护士说:“刚才你说什么?谁死?谁断腿?”
刚才,这名护士看着宋筱雨蹲着身子的背影,暗暗地与自己引以为傲的身材比较了一番,现在看到宋筱雨的正面,尤其是看到宋筱雨的脸蛋儿,不仅自惭形秽起来,以至于对宋筱雨的问题都忘记了驳斥。若是平时,若是别人,这护士早就大加蔑视,疾言厉色,横眉相向了。
其实,外人看来,眼前的护士和宋筱雨的相貌不相伯仲,都一样的妩媚漂亮,只是刚刚这名护士被宋筱雨的质问和气势压住了,错以为自己丑了一点。就像是能力相当的两人,通常是谁主动,谁就占上风。
“喂,问你呢?”宋筱雨厌恶地说。
“27床,段獒,右腓骨骨折,没错吧?”护士的声音有些不屑,混杂着一点矫揉味,让宋筱雨闻之,很想左手拉她过来,右手下大力气抽她几耳光。
敢情护士把包明哲当作獒哥了,宋筱雨转念一想,这样也好,于是回一句,“怎样?”
“怎样?不怎样。量体温了。”护士从兜里捏出一根体温计递到宋筱雨面前。
宋筱雨接过。
护士再瞧一眼床上的包明哲,转身离去,出房门时,低低地嘟哝一句,“哼,确实不怎样,挑男朋友也不能跑猪圈里去啊。”
“嘻,她的意思是我挑了头猪作男友。”宋筱雨向包明哲眨巴眨巴眼睛,手里捏着体温计在包明哲的额头轻轻地敲了敲。
“这是福气。”包明哲说。
“不知羞。照你说,嫦娥该在桂花树上吊死。猪八戒多好一头神猪啊,那么爱她,她却不屑一顾。”
“所以你不仅比嫦娥漂亮,而且比她聪明。”
“哼,即便我是嫦娥,但你是猪吗?你哪里配叫猪了?简直是对猪的侮辱,你至多就是个塞满了东西的麻袋。你连动物都称不上呢。”
“是啊,我现在动不了,真的是连动物都称不上。”
“呃,好吧,我承认了,你是猪。好了,别愁眉苦脸了,猪,测体温了。”
“喂,我不是你的獒哥啊,测什么体温?刚才你怎不和护士说?”
“猪脑子。我要是和她说你不是段獒,医院能收容你吗?反正你动不了,总要在这里呆一晚,所以我们不如将错就错,把这儿权且当作免费的旅社,岂不甚好?”宋筱雨拿着体温计又点了一下包明哲的额头,然后把体温计放在了旁边的床头柜上。
“好是好,万一那护士等会儿再来给我打针怎么办?我最怕打针了。最关键的是,要是你的獒哥回来咋办?”
宋筱雨一时踌躇,咬了咬嘴唇说:“他要回来的话,今晚就要吃肘子了。至于刚才那位护士回来给你打针,你就不用怕了,她很漂亮,有个这么漂亮的护士姐姐给你打针,不会疼的。”
吃肘子?包明哲不明其意,细细琢磨,惊道:“你说他要卸我大腿?”听得出,包明哲的牙齿打颤。
“嗯,他喜欢吃猪肉。”
“宋筱雨,你害我!”包明哲悲怆地低呼。
“不用害怕,我预感他又出事了,今晚肯定回不来。”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还有我要是这辈子不能动弹,就是一个植物人,就是一个活死人!”包明哲心情难以冷静,一直担心自己再也动不了。
宋筱雨蹲下来,眼睛忽然红红的,有闪着光的液体覆盖着双眸。
包明哲仰面躺着,两眼只能望着房顶,看不到宋筱雨眼神的变化,焦躁地说:“你说话啊?”
“明哲,对不起!”宋筱雨哽咽着说,“现在,他回来,我也决不会让你受到伤害的。”
包明哲听到宋筱雨的话,忽然觉得自己很懦弱,很不男人,连一个娇滴滴的女孩都不如。大丈夫立于世,岂能贪生怕死?包明哲这么想着,心情平静了不少,脸色也没那么白了,表情变得很是坚毅。
“筱雨,有件事很急,也非常重要,可能得需要你帮忙。”
“什么事?说吧,我一定帮。”
“嗯,谢谢。就是……就是……麻烦你靠近点,我说。”
“搞什么呀?神神秘秘的。”
“我憋不住了,想……想……尿尿。”
宋筱雨羞红了脸,轻轻地给包明哲一拳,说:“多大点的事啊!尿吧,又没人拦你。”
“就这样尿吗?尿在床上,刚才那护士小姐还不得阉了我。”
“阉了就阉了呗,管我何事?”
“你有点同情心好不好?刚刚可是你说的,你一定帮我的。”
“你想死啊?”
“筱雨,我真的尿急,刚才上楼时,就想尿尿。”包明哲说的是实话,自打和宋筱雨出来,就一直处于紧张状态,尤其是在电梯里,青蝎发威,直接让包明哲噤若寒蝉。恐惧之下,包明哲的膀胱早就充盈了,只是有青蝎在,他哪里敢说要去厕所。
宋筱雨横了包明哲一眼,然后低头看了看床下,好在有一个尿壶,想必是段獒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