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你那点出息,你还当大夫?”邓邓雪对萧志远心存轻视地说。
“出去看一下,”萧志远呼吸困难,很费力地说,似乎随时要呕的样子,“走廊里各个实验室门口都比着赛呕呢,其中就有刘雪莉。”
邓邓雪没再吱声。
“怎么没见梁兆华他们?是不是在别的实验室?”萧志远悄声问。
一旁的杨占韵点点头,并竖起右手食指放在嘴边做了个禁声的姿势。
这时,只听武教授说:“同学们,世人多贪恋美色,实在可笑可叹!所谓美人,即使再美再靓,也不过是肉皮一张,与牛皮猪皮无异,有何可贪,有何可恋啊?倾城之颜,倾国之貌,不过是刹那芳华,弹指即老。观眼前此女,生前不可不谓漂亮,却妄生邪念,走入旁道,作恶多端,丧尽天良。不想法网恢恢,疏而不漏,任你逍遥,任你轻狂,终被伏法。青春年华,自行夭折;红颜佳人,亲手葬送。可悲可叹矣!”
同学们听得懵懵懂懂,似是而非。
“武教授在念经吗?啥意思?”万邦生疑惑地问。
“有两点意思,一、红颜薄命;二、红颜祸水。”高旺宗煞有介事地说。
陈辰晨倒是明白,心中想:在授课时,武风教授与王岿教授风格迥异,后者崇尚美人,在课堂上,每每摸到一块美人骨,便喜不自胜,甚至神游千里,遐思冥想当年骨头的主人是何等俏丽模样;而前者一视同仁,无美丑之分,无妍媸之别,只在意骨头的主人生前是善是恶,应该说这也是推崇美学,只不过王教授侧重的是外在形体美,武教授注重的是内在心灵美。但是两人对解剖都是天生的痴狂,都有很深的造诣。
“我们为医应心存善念,切忌误入歧途,断送前程。”武教授继续说道,“否则是要受罚的,即便头顶上那老头不惩罚你,你的良心也要谴责你。”
“哪个老头在四楼?训导处主任?他有什么资格惩罚罪恶的人民大众?”李忠德嚣张地低声问。自女尸身上的毯子揭开后,李忠德眯着的小眼睛就没离开过女尸的胸部。
“头顶那老头是上帝!”陈辰晨不屑地看了眼李忠德。
“人人都是有良心的,良心虽然不值几何,但是它能让你心态平和,精神愉悦。”武教授笑意殷殷地说,“正所谓心中有鬼,其实每个人的心里面都住着一个幽灵,它一直监视着你,它并不是你的守护神。事实上,这个幽灵会不断地诱惑你,在你作恶时,这个幽灵会一直放纵你,直至把你拖向罪恶的深渊。这就是做过亏心事,迟早鬼敲门。”
武教授说最后一句话时,一词一顿,声音有点沙哑,仿佛有空旷之音,并始终面带微笑,是那种令人不寒而栗的笑。
在同学们听来,武教授前面说的似乎在谈禅论佛,虽然不甚明白,但是尚能平静地入耳,而现在武教授莫名地说起了精灵鬼怪,如果在正常课堂上,这倒也没什么,可是这是在解剖室,同学们看着死尸,心里本来就打鼓,或多或少都有点害怕,加上武教授的声音时而高亢,时而飘渺,同学们听着阴森森的,只觉脊背凉嗖嗖的,心里砰砰地跳,不约而同地想到了鬼。尤其女生之间,不自觉地互相握紧了手,并转转僵硬的脖子,看看四周,仿佛解剖室里充斥着看不见的幽灵。
同学们似乎明白了传说中武风为什么被称作“鬼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