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是学生踏入社会前的一个子宫。这是钓鱼社的师兄庄不周的话。
在未踏入社会之前,学生是幼稚的,单纯的,如同婴儿。从这个意义上延伸出去,学校相当于一个子宫,相当于母体,母校的意义就在于此。学生在里面,在知识的海洋里,可以尽情地贪婪地汲取营养。凡是没上大学提前进入社会的,都是早产儿,像读中学时,就哭着闹着走出校门的,都属于此列。至于那些小学都没毕业的前辈们,就是尚未成形的小蝌蚪,属于低能儿。
庄不周侃侃而谈。
有人问:那些硕士博士怎么说?庄不周回答:大学毕业,拿到学士学位就算是精英了,就算是足月怀胎成人了,就可以从学校这个子宫里瓜熟蒂落正常分娩了,就可以踏入社会看看这个世界了。至于那些硕士博士都是过期妊娠,读硕士博士实在没必要,课程不见得比本科高明多少,打个比方说,子宫里羊水都没了,你还赖在里面干嘛?
对此,欧阳自修很是不屑一顾,轻蔑地说:狗屁精英,在社会上,那些所谓的精英都在给早产儿打工呢。知道庄不周的外号为什么叫“智障”吗?因为他才是真正的低能儿。
不管怎么说,学校这个母体孕育的毕竟是多胞胎,兄弟姐妹多了,事肯定多。社会的一些游戏规则早已渗透进学校,尤其在大学里,政治味就很浓了。
西二合堂教室,临床医学系3班正在竞选班长。申请班长这个职位的有三位,一个是胖子包明哲,一个是娘娘腔周星海,一个是小眼睛李忠德。
包明哲首先上台开始竞选演说。为了这次竞选,包明哲是下了功夫的,从头到脚把自己包装了一下。去学校西头的剪客江湖理容中心设计了发型,到东街的海纳服装城买了套国人西装。买的皮鞋很一般,连牌子也没有,但看上去很亮。实在是没钱了,如果再买双名牌皮鞋,包明哲恐怕当天下午就得去讨饭。
邓邓雪说,老大,不就是选班长吗?不至于搞得自己就像出嫁吧?你以为去海选,走星光大道或者做快乐男声啊?
我看老大适合去卖,瞧这身打扮,多像坐台的。萧志远啧啧叹道。
外面是很光亮,里面就不一定了,你那裤头,我怎么就没见你洗过?你是不是不穿裤头?梁兆华说。
放心吧,老大,我让陈辰晨宿舍的女生都选你。胡有丁提前给包明哲拉了一些选票。
现在,包明哲容光焕发,手持演讲稿,用蹩脚的普通话朗诵起来。说实话,他的嗓音很浑厚,但是普通话实在不敢恭维,他自己写的演讲词更是杂七杂八拼凑起来的,不仅毫无韵律、毫无节奏,而且更要命的是不知所云。选班长嘛,他似乎把这个主题给忘了,好像一直在诉说同学们高考的艰辛。B520宿舍的弟兄们面面相觑,老大在干嘛?抨击高考制度啊!
同学们是听得莫名其妙、索然无味,台上的包明哲并不以为然,讲得津津有味,而台下同学们早已昏昏欲睡。
“嘭”,包明哲或许太投入了,讲到激动处,至少是讲到自己动情了,他猛然捶了讲桌一下,震天响。
发人深省啊!梁兆花赞道。
包明哲讲了半天,可能就这一捶,是个亮点,是出色的地方。
包明哲抬头扫视了一下全场,睁大瞳仁,希冀眼神能够透出杀伤力和威慑力,更幻想流露出统领全局的领袖气质。不管怎么说,好像颇有效果,B520宿舍的弟兄几乎要鼓掌喝彩了。
“好!”杜雁老师带头鼓起掌来,“为包明哲的精彩演讲鼓掌。现在有请周星海同学上台演讲,大家欢迎!”
“对不起,杜老师,我还没讲完。”包明哲站在台上不动,根本没有下台的意思。
同学们哄堂大笑。杜老师也笑道:
“Sorry,goonplease。”
包明哲低头准备继续念稿,可是半天没动静。可能是他那一捶把自己也给震懵了,不知道自己读到哪儿了。包明哲双颊通红,额头已渗出了汗,他不得不抬起头,向杜老师茫然地说:
“我刚才说到哪来?”
杜老师耸了耸肩,摊了摊手,歉意地笑了笑。
3、4班的全体同学早已笑得前仰后合。
“最后,”包明哲总算找到了,“我再强调一点,我若身为班长,我一定会带领大家走进一个崭新的大学时代。”
“包明哲,这次我们可以鼓掌了吧?”杜老师面带微笑,试探着问。
“可以。”
同学们一边笑一边热烈地鼓掌。
相比包明哲,周星海就没那么花哨,依然穿着入学以来的那件衣服。在萧志远眼里,周星海就是先天性的娘娘腔,朴素有余,大方不足。
周星海没有走到讲桌前,站在讲台一侧就开始演讲了。
朱简说,周星海站的位置恰是讲台的黄金分割点,看上去很美。
美个屁,不像个男人。他那娘娘腔,我听着都起鸡皮疙瘩。萧志远说。
周星海用他特有的嗓音,轻柔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