瑰的宝马接走了,去参加一个车展,晚饭会回来吃,让梁兆华等他。
整整一下午,梁兆华心神不宁、坐立不安,他暗骂着自己没出息。晚饭时,祝书范却没有回来。打她手机,她关机。晚上8点、10点、12点,梁兆华望眼欲穿,都快把祝书范宿舍的电话打爆了,沉寂的夜里,整个宿舍区回荡着惊心动魄的“叮铃铃、叮铃铃”的电话铃声,搀杂着那只野猫的哭叫声。
她依旧未归。
大约在凌晨2点钟,在床上辗转反侧的梁兆华迷蒙中睡去,但是接着就惊醒了。他穿着裤衩冲了出去,他做了一个可怕的梦,梦里断肠树开满了艳红如火的玫瑰花,树下有一摊触目惊心的殷红血迹。
他一口气跑到那棵法桐下,怔怔地看了看地面,干净的水泥地面上哪有血迹。他刚要抬头,突然感到裸露的背上、肩上以及头上有些物事静悄悄地落上,冰凉冰凉的,他发觉有股凉气从足底升起,迅速蔓延了全身,禁不住打了个冷颤。他慢慢地机械地抬起头,惊呆了,柔和的灯光下,玫瑰花瓣漫天飞舞着撒落下来,他嗅到一股扑面而来的芬芳,夹着一丝淡淡的腥气。透过花瓣,他隐约看到教学楼四楼的西窗口,有一位披着长发的女孩。他又打了一个寒噤,他确信那是祝书范。
梁兆华惊恐地道:“不要!”紧接着向楼上冲了去。四楼西窗口,却不见祝书范的身影,窗台上散落着几枚花瓣。梁兆华骇然地从窗口探出头,楼下地面上积了一层厚厚的玫瑰花瓣,像是铺了红地毯,他舒了口长气。他猛然回过头来,他希望祝书范在他身后出现,像上次捉弄他那样,但没有。漆黑的楼道里,一串遗落的跑步声仍然在回荡着,不知是他自己的,还是她的。梁兆华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和喘气声。
她不见了。
一缕莫名的风吹来,梁兆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喵哇!”
他吓了一跳,转过身来,只见窗台上不知何时趴了一只黑猫,闪烁着幽灵似的瞳仁瞅着他,梁兆华仿佛看到黑猫的眼里透着一丝淡淡的幽怨。他感到嗓子灼热得很,咽了口唾液。梁兆华下意识地抬起双手蜷缩成爪状,没想到,黑猫弓起身子跃了出去,梁兆华赶紧扑近窗台,只见黑猫急速下降,却神奇般轻盈地落在地上,溅起一些花瓣,像水花一样。然后,黑猫仰头望了他一眼,从从容容地走了。
这一晚,月朗星稀,祝书范像谜一样消失了。难道她像黑猫一样跳了下去,然后悄无声息地走了?那太不可思议了,难以置信,梁兆华更相信祝书范从另一面楼梯走了。
奇怪的是自这一晚后,再没听到那只野猫叫春,想必它已经寻到伴侣了。而梁兆华再没看到祝书范。过了好长时间,梁兆华才不再苦苦追想那天在祝书范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何她会决绝地选择离开学校,离开在读的硕士学位,离开他,离开这里的一切。有时候,梁兆华感觉祝书范有些不真实,好像他们之间从来不曾发生过什么事一般,像是一个梦境,一个神话。
开学一个月后的一天,梁兆华走过断肠树,驻足停留,一只蝉挣扎出最后一声秋鸣,如一声叹息,落在他脚前,死去了。他俯身捡起,那蝉黑色的躯体上泛着灰白小点,很沧桑的样子。
他听到有人叫他,是苏离,递给他一张纸条。苏离温和地说:“这是小祝的新手机号码,她打电话来让我转交给你。”苏离接着补充道:“她具体在哪儿,我也不知道。”
梁兆华掏出手机,抖颤着拨了纸上的号码,话筒里传来悦耳的和弦音,梁兆华听着是分外的凄苦,她设置的彩铃是《化蝶》。响了好长时间,那边接了,但无人说话。
梁兆华嗫嚅着问:“是你吗,书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