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是很久很久之后,传来了女孩艳的消息,竟是噩耗,她死了。怎么会死呢?他想不通,想得头痛,想得心碎,他想失声痛哭。
一天夜里,他漫无目的地走在校园的花径上,即将离别了,对熟悉的每一处景物忽然心生了眷恋。突然,他心脏仿佛停止,然后又急剧地跳动,他看到了她,就在他面前。他欣喜异常,刚要上前打招呼,一道蓝影飞来,停在她身后,竟是一头丑陋的怪兽,不及细想,怪兽张开血盆大口。“不要!”情急之下,他惊恐地喊道。他以为怪兽要吃女孩。
太迟了。但是怪兽并没有吃女孩,是让女孩吃,怪兽瞬间缩身,自女孩的口腔而入,竟然钻进了她的身体。
他目瞪口呆,想喊竟喊不出来。
他从床上猛然醒转,确切地说是梁兆华从床上惊醒过来,全身如洗,汗如雨下。这一晚,是梁兆华入学的第一晚,他不明白,来大学的第一晚怎么会做了这么一个奇怪的梦?梦里的他分明不是他梁兆华本人,他是谁?他为何进入了他梁兆华的梦?而梁兆华又为何能入侵他的梦?梦里,他分明也在做梦,他梦里的雁老师是谁?女孩艳又是谁?
梁兆华分不清自己是处在现实世界,还是在梦里。他上半身立起,坐在床上,用力掐了掐自己的大腿,疼。不假,自己现在醒着。努力回想,自己今天终于来到了梦寐以求的医学院读书,但是刚刚做的梦是梦吗?梦中有梦,梦里的故事似乎还那么完整,而且一下子梦到了毕业,自己可是刚刚来到这座学府求学啊。
找到手机,梁兆华看了看时间,凌晨1:00。身边的父亲正在酣睡。父亲是来送他上学的,他考上大学,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天,父亲比他还激动。今天开学,父亲不放心儿子独自上路,不辞辛苦,背着行囊陪儿子梁兆华来到了大学。
梁兆华怕吵醒父亲,轻轻地下床,去了趟厕所。走廊里,静静的,梁兆华脑子里还在盘旋着刚刚奇怪的梦,心里不免有些害怕,匆匆解手完毕,回来。推开宿舍门,梁兆华的身子猛然一抖,门口蹲着一个黑黑的物事,眼里泛着幽蓝的光,是一只猫。
梁兆华记起这猫似乎是长发舍友带来的,他不敢招惹这黑东西,轻轻地绕过它,轻轻地上床躺下来。床实在是太小了,根本不够两个大男人睡的。但是,梁兆华想抱住父亲,像个婴儿一样躲在大人的怀里,他对那梦明显的恐慌。他无法平复自己七上八下的心情,再也无法入睡。
大学,尤其是大一,做着梦,优哉游哉,转瞬间,就过去了,暑假到了,梁兆华没有回家。他的家离校实在太远了,需要倒两个班次的火车,挺麻烦,而且他怀疑那两列火车都是报废品了,像老牛拉破车一样,气喘吁吁,在轨道上慢慢蠕动。这样,花费两天一夜的时间,才能到家。到家三天,耳朵里兀自回荡着火车轮碾过铁轨“咣当、咣当”的声响。
假期内梁兆华向学校申请在校内打零工,算是勤工俭学。此外,为了消磨时光,他还租了一床小说,他不喜欢用手机看小说,而学校的宽带又出了问题,宿舍的电脑一直联不上网,他只好以此来消遣。其实,他并不喜欢看小说,但是,他端着纸质的小说时,让他感觉有在发奋学习的心理。
结果,第一夜他便没睡好。中夜十分,他忽然听到窗外有小孩啼哭,着实把他吓了一跳。仔细听听,他猜想肯定是哪来的野猫叫春,呜呜咽咽的。
然后他又想起刚来上学的第一晚,那个惊恐的梦魇。
天明后,梁兆华去四食堂打饭,其它食堂都关门放假了。偌大一个餐厅里,就他一个人吃饭,往日熙熙攘攘的场面好像突然就销声匿迹了。
食堂的大厨黄师傅说:“中午你来,我给你开小灶。”
吃完早餐,梁兆华直奔图书馆,苏离老师已在那里等他了。苏离虽是40开外的人了,但是看上去还像20出头的样子,在学校有“当代小龙女”的美誉,但她自称更像个“女顽童”。
梁兆华的工作就是给新到的图书贴标签,然后把书的代码输入微机存档。梁兆华见满屋子都是书,一摞一摞摊在地上,没有一万本也得几千吧,他倒吸一口凉气。
苏离笑道:“别犯愁,小梁,慢慢来,暑假两个月总会做完的。本来还有位同学帮忙,不过她今天有事没来。”
梁兆华与漂亮和蔼的苏老师忙了一上午,下午苏老师有事,不来图书馆,他也不用去。吃中饭时,黄师傅给他整了四个菜,两人对饮了四杯扎啤,梁兆华感觉挺爽。
下午无事可做,梁兆华也不想看小说,就去学校附近新落成的世纪牡丹广场溜达。见广场一处围着许多人,梁兆华走近看,原来是某公司正举办车展。每辆轿车旁都傍着一位俊俏模特,或立于车侧、或坐于车内、或半卧于车顶、或斜倚于车前,姿态万千,美不胜收;每位模特都着一身合体的旗袍,颜色不一,姹紫嫣红,性感而不失庄重,东西合璧,韵味无穷。在这夏日的阳光下,香车美女给人一种迷乱的眩晕感,难怪会刺激大众对车的消费欲望。
第二天,梁兆华照常去整理图书,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