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阳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司阳为了生计四处奔波,虽然生活很辛苦,但是却很快乐。
因为家里有心爱的人在等待他,那张刻骨铭心的脸庞,总是微笑着站在门边,远远地招手。
梦里司阳牵着庄妍的手度过了人生最美的四年时光,毕业以后相互鼓励着在职场奋斗,当并不算昂贵的结婚戒指带在庄妍无名指的那一刻,司阳笑了。
买房、生孩子、为了柴米油盐的琐事与庄妍争吵……这种感觉真的好幸福,如果可以司阳希望永远生活在梦中,不要醒来。
但是梦毕竟是梦,总有醒来的一天。
当庄妍抱着孩子的身影渐行渐远,司阳努力地想要追赶,只是她们就在眼前,但是伸出手却永远无法摸到那张脸,就像……就像坐在了旋转木马上,司阳盲目地原地旋转着追赶前方可望而不可及的幸福。
天旋地转。
司阳感觉到一阵眩晕,眼皮好重,就不要睁开眼吧。
再次回到梦里啊,即使两人站在近在咫尺却无法拥抱的位置,至少还能看见她,这就足够了。
司阳微微地睁开眼睛,一道刺眼的白色光芒照射进瞳孔之中,久违的刺痛感让司阳的眼角流出一滴眼泪,再次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我不是死了吗?”
司阳的脑子依然在翻江倒海的旋转,让他无法静下心来思考,但是身体中流淌的血液和澎湃的心跳声告诉他,自己不是一具冷冷冰冰的尸体,也不是没有身体的灵体。
“这是哪里?我到底是人是鬼?”
司阳醒了。
……
“你的表情模糊,看不清楚;不想承认是泪的缘故。好像重温,浪漫的最初;却留不住你离开的脚步……”
带着电流声的音乐在空旷的房间响起,一台笨重的老式彩色电视机晃动着五彩斑斓的颜色,仿佛随时要熄灭般,顽强的工作着。
电视里美丽的女孩动情地演唱,陶醉了自己,也陶醉了听众们。
“……”
音乐停止了,电视机也停止了工作,甚至连头顶昏暗的灯泡也熄灭,整个房间陷入了黑暗之中。
“他妈的,这些配电室的王八蛋又抽哪门子的风!”
黑暗中一个粗犷的声音大声地咒骂着。
他的话引起了房间里众人的共鸣,七嘴八舌地叫骂起来:
“一群鳖孙!就他娘就会拉电闸,能不能行了!”
“什么鳖孙,本来就是一群畜生……”
“哈哈哈……”
“你个瓜娃子,这里的兽笼,关的全是畜生,你骂谁呢!”
“我……我骂配电室那群妖怪呢,你激动个什么劲。”
“行啦!”
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让房间瞬间安静了下来,只有阵阵地呼吸声。
那女人说道:
“人来疯,你把这个月的食物给配电室送过去,让他们把电闸拉上,我可不想错过庄妍的新剧发布会。”
房间的角落里有人弱弱地回答:
“我叫任风,不是人来疯……为什么又是我?凤老大,咱们办的可是月卡,到今天才二十七天,你老人家是不是该去交涉一下?”
“交涉?”
凤老大一肚子火气地吼道:
“如果你们把送过去的食物给足了一个月的量,他们会拉闸吗!我这暴脾气……还有脸让我去交涉,我好意思开口吗!你们怎么不敢克扣送去水房的食物?”
女人发飙,房间里呼吸的声音都突然停止了。
只是还是有不开眼的人紧赶着把自己送到枪口上,自以为了解事情的真相,得意地说道:
“水房的人不是都很凶吗……哎呀,凤老大别动手,我错了!哎呀,救命啊……”
黑暗的房间一阵鬼哭狼嚎,叮呤哐啷地不知道打碎了多少锅碗瓢盆。
狭窄的通道只有不到两米宽,很像一个有些年头的地下避难所,顶上布满了大小不一的金属管道和碗口粗的电缆线,金属的墙壁已经开始锈蚀。
任风捂着眼睛满脸痛苦地从通道转角的房间里出来,嘴里嘟囔着:
“就会欺负老实人!我画个圆圈诅咒你永远嫁不出去……”
“人来疯你说什么!”女人的咆哮在笔直的通道里回荡。
任风吓得撒丫子就跑,嘴里依然习惯性地求饶:
“凤老大,我错了……”
任风中等个子,有点婴儿肥的脸上看见谁都挂着微笑,属于那种丢进人堆人别想找出来的人,如果一定要找出一些特点,那就是一脸的贱笑和那副没有镜片的黑框眼睛,用他自己的话说,这叫style,是潮流、时尚。
凡人永远不懂时尚界的节奏。
好吧,所有人都不得不承认,在这样的地方还能找到一副黑框装饰眼镜,确实挺会追逐时尚的。
如此普通不过的一个人,此时并不是在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