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就好。
然而卢克西似乎不这样想。在这七年里,她开始如饥似渴地读书,学习一切有关鬼神的知识。她比任何人都善良,她不想看见我因为她而感到痛苦。我劝过她,她却总是温柔地反问我。
为什么要骗自己呢?
但是关于鬼神的资料文献本来就很少,涉及到鬼神对人记忆影响的资料完全没有。七年来。卢克西几乎成为一个鬼神学的专家,但是对于自己失去的那部分记忆,她还是束手无策。
“阿甘佐,你明明有心事啊。”卢克西有不依不饶地追问。我苦笑一下。
“卢克西,为什么你一定要跟着来呢?现在边界那边是很危险的啊。”
卢克西抿起嘴来笑笑,把烤鱼递给我,不说话。
卢克西,比任何人都要善良的卢克西。她只是想尽自己的力量去帮助苦难中的人。
当晚我睡的不太扎实。一片静寂的黑暗之中,我能听到帐篷另一侧卢克西悠深绵长的呼吸。帐篷外时而传来秋虫的低鸣。我在睡袋里翻了个身,尽力让自己睡着。
当我的耳朵贴到地面上时,我听到了另一种声音。
脚步声。
沉重的脚步声从远处向我们这边走来。我警醒起来,小心地坐起身子。
卢克西依然在熟睡。我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地钻出睡袋,穿好外衣,提起剑,走出帐篷。
很好的月色。我伏低身子,仔细辨别着脚步声的方向。
没有错,径直地向着我们这边而来。
河滩上很开阔,没什么可隐藏的地方,我干脆重新拨亮营火,坐下,等着。
很快,一个高大健硕的人影从黑暗中浮现出来。他走下大路。笔直地向我这边走过来。我能感到这人带起的威势,却感觉不到他的敌意。
接着,一个熟悉的粗豪嗓音叫出了我的名字。
“阿甘佐?是不是阿甘佐?”
我惊喜地蹦起来,一个箭步从营火上跨过去,迎上他。我们两人的手臂紧紧地握在一起。
“布万加?见鬼了,怎么是你啊?”
布万加满头大汗,我能感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腾腾热气。他大笑着,挽着我的手走到帐篷边,三下两下扯掉外套,直奔小溪而去。先是喝了个饱,然后痛快地洗了把脸,再把头发浸湿,这才心满意足地回到营火旁。
“阿哈,我可算追上你了。卢克西也跟你在一起吧?”他大马金刀地在我对面一坐。手中已经多了个装着马乳酒的皮袋子。
“听说伪装者出没的事情之后,我就想去出事的地方看看。又有点担心你,所以我先去了素喃。撒勒先生告诉我说,你和卢克西已经出发去德罗斯了,我就开始紧赶慢赶地追你俩,总算是追上了。累死我了。”布万加一面说一面灌酒。然后一抹嘴巴,把只剩下一小半的酒袋丢给我。我喝了一大口之后又还给他,问道:“你是班图的族长哎,怎么能这么随便的离开村子呢?”
“嘿嘿。”布万加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大块熏肉,找根树枝一穿,开始就这营火烤起来。
“村子里的事情,有长老们操心就够了。再说现在班图族里能打的好像就我一个了,有事的话我不来谁来。”
我笑笑。班图的族长果然是天生的劳碌命,七个老婆不是白娶的啊。
“家里人还好吗?”我笑着问。布万加点点头:“嗯,挺好的。你也好吧?卢克西也挺好的?”
“我还行。”我说:“卢克西……也还好。”
或许是我们说话的声音太大了。帐篷的门被撩开,睡眼惺忪的卢克西探出脑袋来。
“大半夜的,阿甘佐你……哎?布万加先生??”
卢克西一脸惊喜地钻出来,身上只穿着贴身的轻薄短衫和睡裙,曼妙的身材显露无遗。我和布万加的眼睛立刻瞪起老大,卢克西红着脸惊叫一声,马上缩回帐篷里,片刻之后再出来时已经穿戴得整整齐齐。
“哎呀,布万加先生。你怎么来了?”卢克西笑眯眯地坐到火堆旁,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只是一只手按在腰间短剑的剑柄上。布万加道:“呵呵,想不到,这么久没见了,你还能一眼认出我呢。”
“当然了。我记性很好的……”卢克西忽然回过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目光中满是愧疚。
抱歉,我记得每一个人,可是却偏偏不记得你。